玩世堂主人言
追求嗅覺享受的雅致,是因在書桌上悶出個鳥來。
公開試前數個月的連續溫習,如軟禁一樣,若不找法子出神,是絕對會把人逼瘋的。
家母不時來我房間,查看我是否在溫習。有此顧慮在,不能把課外書、墨水筆、遊戲機等玩味之物放進房中。
唯有將目光投放在必需品上。起初會把藥油拿進房中,讀得正悶時,便把萬金油拿來嗅嗅。及後試了不少藥油,竟發覺最好聞的是無比膏,那樟腦味是清新的,且不帶萬金油的藥味。白花油,我家也有,但我嫌其味太濃,只會用它來揉頸,用來提神。
焚香讀書,自古是讀書人一大佳趣。雖我所讀之書是被迫要讀的,但我的焚香興致與古人一樣。家父愛點老山檀香驅蚊,我便拿來房中燒,不自覺的愛上了。看着裊裊飄眼出神,心中的靈機亦較易開竅,對身邊事的體悟感興亦隨之而生了。家父也愛這感覺,便買了日本香堂的白檀香。一盒二百枝,盛惠六百元。值嗎?當然值!時髦的文青們每天到星巴克溫習,買杯咖啡以花掉三十多元了。白檀香一枝三元,價錢比可樂還低,一天燒兩三枝,亦是便宜得發笑。白檀香除了能平靜心神,還有平衡油脂分泌之效,因此焚香當護膚亦可。那白檀也的確妙,品質很好,點着時真的有股幽甜薰來,尤勝於老山檀香。
來摩登點的,嗅嗅花露水,準備熱毛巾,灑上數滴花露水,然後用毛巾印面。「雪白、火熱的一團花露水撲上我的面孔,頗覺快適!」這是豐子愷先生對花露水的讚美。我們比豐先生那年代的人幸福多了,當年茶店的熱毛巾是甚少洗的,一人用完,茶博士便遞予另一人,很不衛生。即使是洗過的,也不一定乾淨。畢竟那時洗衣機並不普及呢!舊時販夫走卒更是用毛巾擦身。一想起那些老泥、毛髮和淡黃色的汗積,就要倒胃。如今,我比舊時大眾幸福多了。用新淨的毛巾,以歐陸風情的花紋盤子盛著。細賞花露水樽身上的雙妹水彩畫,遙想閨閣女子,幻想養在深閨人未識的玉顏,不失為韻意之思也。
對嗅覺享受的追求因何事而生?因溫習悶得發瘟而生。嗅覺享受又是否消除讀書苦悶的終極良方?非也。玩世之心才是。那麼,在考試時節為何不直接寫文章闡述心態,而要說起種種香味來?無他。得之心而寓之香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