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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

 今天是隔离日子的第四天。

 

  古人云,山中无甲子,寒暑不知年。

 

 今人无需再入山中,参與一次隔离营即有同感。

 

    自从下车进了酒店之后,房间的门是要常关闭的,每日取歺、扔垃圾时,只能把门半开,从里面伸只手出去,取放动作完成,门要立即关上,否则几秒后,报警器就会响了,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人恐慌。

 

  只有在隔日一次核酸的时间,才能把门大开,露出整个身体站在门口,顺便趁机赶紧瞄一下走道的全景,想象着同样一扇扇紧闭着的门的后面,里面究竟会不会有人。

 

   房间的落地玻璃窗外,是一个封闭的小花园,环境相对整齐和干净,在视线范围内,对面只有一排不高的建筑,像是酒店的行政大楼,又像是某机关重地,所有的窗户从没见到有人打开过,晚上也没见过灯光,我甚至有想过去打去前台确认一次,那排楼是不是真实存在,还是仅仅我个人的幻觉。

 

     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凸显的中央空调的噪音很是清晰,这平常会被忽略掉还有些嫌弃的声音,现在却格外有用,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在泉水旁、在山腰上,在海潮边等等,冷气的噪音,便成了风声、水声溪流声的最佳道具,一点没差。

 

   这里一般见不到人影的。每个房间的门口,都有一个小桌子和一个垃圾桶,像是特工人员的交接暗号一样,每日有人悄悄的摆放上饭食和取走垃圾,只能从饭菜的温度上判断,大概什么时候有人来过。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之外,一点事都没有。大部分时间都半躺在落地窗后的长椅上发呆,偶尔见到有人穿过花园,都会生出喜悦,像看到珍稀动物一样,目送着那个人一直见不到人影。

 

  只有等到做核酸的时间,才有机会和一个真人面对面的能说上话,虽然对方被保护装包裹的,只能从外观上判断那是个人的体形,還是莫名的会说多几句废话,比如问下核酸怎么做呀,这么快搞定了?没别的事了吗等等,似乎想要在对方简单的答案中,享受一下來自人的气息。

 

   过去常闻说,某某某闭关多年,某某某又住山数载等等,还会嗤之以鼻,这有什么了不起,有吃有住不用工作还有人专门侍候,有什么难度? 

 

   倒是住山,会觉得不太可行,考虑到的,也只是人身安全及生活艰苦问题。

 

     现在才知道,原来,人生修行的最高的境界,并非克服艰辛和努力精进等等,而是练习孤独的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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