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要懂公众语言》ー应该要面向公众的语言,却总造成各说各话的局面,到底公众语言有什么问题?
这本英文书名是:Enough Said: What's Gone Wrong with the Language of Politics?/无须多言,公众语言出了什么错。
翻译成《为什么我们要懂公众语言》总觉得不够到位,这是一本批判的书,虽然里面举了很多古今中外的实例,但它可没打算教你怎样听懂公众语言。
书的开头,先用一个欧巴马健保里的小条款,原意是让有安乐死需求的人,可以透过法案里咨询专家,而且费用由政府负担。看似对人民有益无害的提案,最后却引发了政治风暴,法案本身也胎死腹中,为什么?
一切都是从一个评论开始,随后共和党加入猛攻后,整个条文变成由一群专家决定一个人的生命能不能延续。
本来是病患主动找寻生命终结的可能性,摇身一变被动接受专家们的指导。之后「死神条款」、「死神陪审团」的名称更是生动的跳进每个选民心中。不管倡议者怎么说,公众还是宁可相信阴谋论。

※公众语言的第一个病征:不信赖感。
本来公众语言是该面向群众,不论目的是说服、解释、事实陈述、行动呼吁等,都需要对象的信任度,而长期使用「修辞」就造成了不信赖感。
但不信赖感是否合理,政府单位掌握了众多一般人无法触碰的事实,如果不相信政府提出的说法,转而相信其他未必要更可靠的消息来源,怎么说都不是理性的行为。
但是什么造成了不信赖感?政客?媒体?教育体系?



这也是信任崩解的特征:大家都觉得别人该负责。

※公众语言的第二个病征:科学的权威不见了。
科学是经过科学家严谨的验证提出,再由同侪审查过后得出的结论,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跟你我或其他评论家花一两个小时写出来的论点不能相提并论。
如果大家不在乎科学,那每个人都是专家,谁也别想说服谁。
但从气候变迁、疫苗施打的例子我们可以发现,有时候科学的铁证也无法说服所有人,甚至是绝大部分的人。
这问题出在三个面向:
①人性喜欢阴谋与掩盖的真相:
人都喜欢谜团,更喜欢众人皆醉我独醒,所以科学的论证、相信的人数都不重要,只要我觉得合理就好。
②名人的光环:
名人知道怎么讲能让人听进去,科学家则不然,因此科学的份量无法转化为影响的人。
③媒体的平衡报导:
平衡报导是为了让报导不致太偏颇,但在科学的权重不是记者可以辨认的,所以便宜行事的做法,就是不管科学的权重。换句话说,经过多年实证的科学结论,与名人的随兴推特,在报导中是一样重要的。
综合上述三个面向,我们可以看到少数有社会责任的媒体,已经设法在改变这个运动状态,例如有些媒体已经不再刊载气候变迁怀疑论的论点。
但这反而使阴谋论的说法甚嚣尘上,原本抱持怀疑论的群众,反而更加深他们的看法。
※公众语言的第三个病征:自助餐的盛行
最明显的就是战争了,从这次俄乌战争我们也看到,不论哪方都提出了不少自相矛盾的消息,大家都是为了大义而战。
俄罗斯不会承认自己是「入侵」,而同时也宣称乌克兰想加入北约的行动,才使俄罗斯不得不采取行动。
这种情况从古至今已经发生了不少次,其实说穿了,只要是战争,参战国一定是基于国家利益而战,例如美国反恐战争并不是为了全球的安全,而是他们本来就是恐怖份子的头号目标;英国加入伊拉克战争,可能因为他们也是名列前矛的目标,又或者是在各方面依赖美国,不得不随之参战,总之不是因为兄弟情谊。
就因为战争残酷到说不出口,许多原因也跟「正义」沾不上边,于是主事者只好用一些似是而非的借口,但这就引发了更多怀疑。
就算是在太平盛世,我们也隐约发现许多政客在台上讲的,明显有避重就轻,按自己的目的去解释数据,这也造成公众的不信任感。

作者认为,要解决公众语言的不信任感,首先要先开诚布公,即使这不是条好走的路,但也非走不可。
这也是为什么像美国的川普、或英国的强生、柯文哲甚至乌克兰的泽连斯基等非典型的政治人物能够上位,因为大家早就看腻了传统政客的道貌岸然。
大家深知没人是圣人,如果真的这么完美,一定是装出来的。所以对传统政客会更加严格检视,反正如上述非典型,容忍度就高很多,虽然他们满是可见的缺点,至少很真实。

讲到言论自由,首先要先讲到1988年印度裔英国作家萨尔曼·鲁西迪小说《魔鬼诗篇》,作者因为这本书而伊朗总统宣布处死。最后也不少人,包含了出版商、翻译者等等与本书有关的人遭到暗杀(作者则逃过一劫)。
为什么会被「处死」呢,因为这本书被指亵渎了伊斯兰教先知穆罕默德。
这应该是言论自由最极端的反例了,因为不喜欢一个人的言论,所以就要让那个人消失,那本书也得消失,任何帮助那本书的人也没资格存活。
再看看另一个例子,2015年发生在法国的查理周刊,因为画出一系列讽刺穆罕默德的漫画,被2名圣战士闯入造成12死11伤的惨剧。
看到这里,相信不会有人觉得言论自由不需要保障,毕竟任何人都有权说出自己的看法,这是普世价值吧!
再看看查理周刊之后姆巴拉的遭遇吧,他是一位法国喜剧演员,一向给人一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感觉,就是像台湾不时会出现,总是用夸张言词搏版面的网红之类的那种人。这位姆巴拉之前的话语也引发了多起争议。这次他在公开平台表示自己很是同情查理周刊事件中的圣战士,结果被以「同情恐怖主义」罪名遭到逮捕。
你是不是跟我一样有点混乱了,所以任何人都有权说出自己的看法,不需为自己的认同道歉,这句话里的「任何人」指的真的是任何人吗?还是说是站在「正确面」的任何人?

如果你觉得开先知穆罕默德的玩笑的自由应该被保障,那讲几句死亡漫画家的闲言闲语怎么就不行呢?用镇压言论来保障言论自由合理吗?
言论自由本该是弱势族群取得话语权的最佳管道,没人能禁止任何人发表意见,只要你言之有理,你的话一定传得出去。但现在却变成强势族群制定了「言论自由」的规矩,有些观点是受言论自由保障的,另一些则应该被禁止。
我们可以认同,有些言论是有危险性的,例如涉及暴力、犯罪的仇恨言论,在恐吓罪里令人心生畏惧的定义上,我们知道这些言论已经是犯罪行为,自然应该被禁止。
但有一些虽然恶劣但未及犯罪的呢?像是发布未经证实的消息、批评某个族群、某个政治倾向的人,这些言论如果都需先经过审查,不禁让人觉得在言论自由外被筑起一道高墙。
又是谁有资格审查这些言论呢?这类言论的特点就是定义不清,你不可能在网路上建立所谓的「屏蔽词词库」,好吧某些地方有。但所有这类「敏感词」,一定是人为决定的,也就是言论自由的范围是由部分人士定义。这代表什么?朕给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给你的,你不能抢。
也许你会说,难道我们就放任所有不涉及犯罪的仇恨高谈阔论?让不道德的言论在社会滋长?让假消息满天飞?让少数族群蒙受言语暴力?我们要这样看著这些发生而什么也不做吗?

首先,因为担心假消息或是歧视言论会影响整个社会,是对社会大众的轻视,认为社会大众没有足够的智慧明辨是非。再者,没有人有「不容冒犯」的权利,你不喜欢这些言论,能做的就是别去听它,或是勇敢挑战它,而非让它在社会消失。最后,以上种种都是社会现存的问题,不提出来不代表不是问题。只有在它们被提出来讨论后,才有机会改善。
但我们现在社会,已经过份推崇「政治正确」,似乎只有「大家」认为对的话才能说出口,这里的「大家」,当然不是所有人一致认同(因为事实上不可能发生)。说穿了就是掌握话语权、社会中的强势族群所认同的。
言论自由的最大敌人,就是有些人,可能是政府官员、热中政治的学生、网路的乡民或中国的中央政治局,他们都坚信自己是对的,而其他的言论已经被证明为非,根本不该出现。

这种畸形的自由,即使让多数人感到舒服,但根本称不上自由。我们最该奉行的是那句名言:「我并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是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