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棒糖之戀（4）

「吾係返學咩？」小姐一幅認真的樣子。

「我⋯⋯我⋯⋯係⋯⋯幾點啊。」我揉著眼睛。

小姐一手拋我一套衣服：「去廁所沖個涼，換咗去，食早餐，車我返學，第一次係攰啲架啦。」

我立即去洗個沖去清醒自己，心想甚麼第一次，到底昨天發生了甚麼，我只記得我小姐在哭訴著她的過去，然後的我都真的記不起。

坐在飯桌上，馬姐端上一份早餐和一杯解酒茶。

「陳生早晨，文先叫我準備比你，你還好嗎？」馬姐微笑道。

「我⋯⋯我⋯⋯好⋯⋯有心了。」望著馬姐的眼神，眼角微微上揚，極為尷尬。

「點啊，食咁耐。」小姐不耐煩的問我。

「好好好。」我半仆半跑的跑向車匙櫃拿了車匙櫃。

「做乜啊你？」

「揸車同你返學囉。」

「你咁嘅狀態，揸靈車啊，搭的士啦。」小姐喝道，卻不知為何心裏莫名其妙有一種被關懷的感覺。

整天下來我都心緒不寧，上課的時候，坐在前排的位置，我的腦袋滿腦子都是她，不停都在回想著到底昨天發生甚麽事，時不時都望向後方，就是記不起，最擔心的是不知道有沒有愛發生一些不應該的事。早上小姐隨意就進入了房間，更給我一套非常合襯的衣裝，應該不是她爸文老闆的，但為何她又會剛巧有一套？吃早餐時馬姐又給我一份煎雙蛋早餐，又説是文老闆的要求，加上那疑惑的眼神，更令我覺得是一定發生了一些事情。

放學後,習慣性到老闆公司工作，老闆依舊走過我的工作台打個招呼，感覺就是沒發生任何事一樣。

越是沒反應，就越是恐怖。

回到老闆家裹，我都是一如以往跟小姐跟進功課，只是今次我⋯⋯渾身不對勁，目光總是投向她，不能專注。

「你望咩呢，望足我一日。」小姐不肖的說。

「我⋯⋯我⋯⋯我冇啊，⋯⋯尋日⋯⋯你⋯⋯你點解送我返你屋企。」我吞吞吐吐的問。

「咁我又唔知你住邊，冇理由劈低你喺度，咁咪⋯⋯送你返屋企囉。」她低頭拿起一張便利貼寫著。

「多謝你。」

「你真係吾記得發生乜事。」她把便利貼貼在棒棒糖的紙棒上然後望著我。

「吾⋯⋯吾記得⋯⋯我淨係記得你講關於你媽媽⋯⋯如果做咗啲乜，我係度同你講聲對吾住。」

「其實都係嗰啲囉，冇乜點⋯⋯哪哪哪，講到明冇發生過啲嘢。」

我鬆了一口氣，雖然從未試過，但我亦不急於了解和嘗試。

大約八時，功課和課堂內容的講解都七七八八，小姐比平日專心，但也開始分心出現倦容，我知道她盡了能力，所以我也離開。小姐平日都甚少送我離開，今天卻送我到巴士站，更送我一個擁抱。

「我會努力架啦，你都係。」她抱緊我，頭貼著我的胸口磨著，感覺就像小貓小狗過來討摸一樣。我本想抱著她，只是我們只是朋友⋯吾⋯應該是師生關係，擁抱她這行為略嫌過火。

上巴士後我依舊聽音樂，手在袋子裏碰到一枝棒棒糖，不用估計都知道是小姐給我的，上面寫著「加油，一定好得返😜」。頓時，這一切好像都明白了，我腦海中那空白了的缺口，都給補上。

所以説飲酒會壞事情是沒錯的，我一直相信飲酒並不能改變事情，但有時候，就是會有一種想離開一下現實，在現實和幻想中彌留。

我記得那天我下了車撥電話給她，談了很久很久。說真的，她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傻呼呼的小女孩，這談話間彷似一夜長大，說話成熟了很多，我們之間自此多了一份連繫，或者是這一份連繫，促成了我們。

我不是文老闆或者馬姐，我不是那個從小照顧她的那一個，在那童真的心之中，蘊含着一顆熟透的果子，等我走發掘。我想他們也希望知道她真的成長，希望她的母親也能看見。

這，是我第一次真的感受到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