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劫图书馆》(三之三)
「牛」:「原来你男女都『好』。」
「兔」对着廖化娇声道:「哥你别听他说,我只爱──嘻嘻,我只是搜身而已。(搜出那枝小丫叉)啊,只得这个。」
「牛」:「那么快便没香囊了?」
「兔」摔下丫叉,踩踏,吱吱作响。
「那就不用怕她了。」
「兔」用手枪抵住馫的头,口罩男却握住她手腕拉下来。
「说了要先找到眼镜。」
「我就是想逼她说出来。」
「万一走火怎么了?」
「那么唯有我来了!」
「牛」丢下廖化,靠近馫,伸出禄山之爪。
「喂!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
「牛」与「兔」面面相觑。
「兔」:「什么关系?」
「总之,暂时别动她。」
「牛」:「好,不动她,那么,动他吧。」
「牛」掐住廖化的颈项,「兔」亦抓住他一条手臂。
「牛」大喝:「眼镜在哪?」
「什么眼镜?」
「兔」娇嗔:「哥,别装葱了!」
「我真的没近视,也没远──吔!」
「牛」一拳打在廖化的腹部,又拔出手枪,抵住他的太阳穴。
「我真的不知你们说什么!」
「兔」:「馫,你不想他死,便说吧!」
「我来到这里才认识他──如果你是我,你会说吗?」
「牛」把枪口改为抵住廖化的肩膀,嚷道:「不吃点苦头,你是不会学乖!」
口罩男:「嗨,让我来吧。先把他抬到桌上。」
「牛」与「兔」一起把廖化抬到一张长桌上。
口罩男到洗手间用小水桶盛水,又找来一沓萱纸。
「按着他。」
「牛」捉住廖化两手,「兔」一手抓住他一条腿,又一手按住他下体。
口罩男用水沾湿萱纸,一张一张盖在廖化面上。廖化逐渐难以呼吸,极力挣扎。
「(声音含混)我说了!」
口罩男撕开萱纸,廖化大力呼吸。
「在……在九楼……(侧头瞅馫)馫,对不起!」
馫转身,窃笑。口罩男见她耸肩,以为她饮泣。
「兔」伸手往小水桶内玩水,若有所思,蓦地,提着小水桶靠近躺睡的皛,手沾水洒在他的脸上。
口罩男向着「兔」举起一手叫道:「喂!你别……」
皛恹恹苏醒,坐起来。口罩男见状,放下手不再说话。
「兔」喜孜孜地说:「我们知道眼镜在哪儿了,就在──」
口罩男抢着喊道:「其实我们只知道藏在九楼。」
皛:「快!(指住馫)拿掉她的香囊!」
「我搜过她的身,没有了。」
皛、「兔」、「牛」和口罩男押着馫与廖化上楼,行走间馫一个错步扑倒,幸亏廖化走在她前头,她抓住他避免了跌倒。他们来到九楼,皛使用特殊小手电筒照射馫。
「快拿我的眼镜还我!」
「我……我放在哪里呢?」
众人非常诧异。
口罩男:「怎……怎么可能?你的幻术,从没失手!」
皛:「喔!除非──她先对自己使用幻术了。」
馫嫣然一笑。刚才馫中了幻术,廖化吻她唤醒了她,她拥抱他,伺机将所有香囊放进他口袋,之后上来时,故意仆倒,扑在他身上,趁机取回香囊,然后暗地对自己施以幻术,忘掉眼镜何在。
皛也笑了,以特殊小手电筒转而照射廖化。
「馫忘了眼镜藏在哪里,快去拿来给她!」
廖化凑近馫,搔首说:「你也忘了我叫你别告诉我藏在哪里吗?你都忘了,怎么办?」
「是你告诉馫要把眼镜藏起来吗?」
「是啊。」
「你叫她怎样藏?」
「随便找一本书,挖空,再藏在里面。」
「牛」:「什么书?快说!」
「你们都患上健忘症么?我说过──」
皛怒叱:「成了!(指着「牛」)你,好好看着他们两个。我们去找一找。」
「兔」和口罩男从书架上取书快速翻页,没发现便丢在地上。皛没寻书,只是盯住廖化和馫。
「啪!」
口罩男过于大力,将书重重摔在地上时发出一声巨响。皛含笑,故意踢倒垃圾筒,审视垃圾,不久便发现一些撕下的书页,捡起来阅读。
「慌得那些妖精梦梦查查的……」
皛走到电脑前,于搜寻引擎键入该句,查得出自《西游记》,便又进入图书馆网站,寻查该书,获得编号后,便于书架上寻觅,终于找着了。
「兔」及口罩男早已厌烦翻书,见皛含笑取出一本书,便都停下来瞧他。
皛打开书,书本真的中空,「兔」及口罩男遥见,便一同挨近察看。
书中并无眼镜,只有一个以银色金属万字夹(回纹针)屈曲而成的金箍圈。
皛暴怒,摔下猴头罩,举脚正要践踏,又改变心意,捡起来,拔出「牛」腰间的手枪,向廖化开了一枪。廖化手臂被子弹擦伤。馫满不在乎,反而「兔」靠近廖化,蓦然以步枪向天花板开三枪,吓得廖化瑟缩,「兔」以炽热的枪管,灼其伤口,止血,痛得廖化如女人尖叫。
皛再戴上猴头罩,将手枪还给「牛」,以对讲机广播,命令半数人质上来找书。「虎」和「羊」一前一后带领人质上来,包括Lily及和服少女,Lily以手势指引和服少女跟着她走。
二楼,「鸡」仍架着狙击枪戒备,「鼠」则监视各枪手。
一楼大堂,「狗」及「蛇」看管余下人质。一个小男孩哭哭啼啼,牵着他的女孩安抚他,但不奏效。
「狗」:「别再哭了,再哭打死你!」
小男孩却哭得更凄厉,且失禁了。小男孩脱眼罩,要站起来,女孩立即紧抱他。
女孩放声唱歌,抚拍小男孩。
「狗」将太阳眼镜架在额上,脱掉女孩的眼罩,用枪抵住她的额头,她闭上双目,继续高歌,且唱得越来越大声。小男孩渐次安静下来。「狗」放下枪。歌声传至九楼,众人诧异,却不敢离开书架窥看。
众人质遍寻不获,「猴」再用特殊小手电筒照射廖化,他说出藏于十楼,于是众人质又上十楼搜寻。良久,和服少女翻开《行为艺术》一书,发现了那副眼镜,却不吭一声。Lily见到,不假思索,兴奋地叫起来。
「嘿,终于给你找到了!」
「虎」靠近和服少女,伸手要取,她握着眼镜不肯交出来。
皛以特殊小手电筒照射和服少女,然后以日语说,你手上的是通行证,交出来你便可以走了。
和服少女毫无反应。
口罩男:「难道……难道她也先中了馫的幻术?」
「兔」、「牛」、「虎」及「羊」围拢和服少女,准备强抢。
「别过来,我会摔碎它的!」
Lily:「原来你不是日本人。」
「人家只是玩cosplay!」
馫走到穿著蝴蝶图案和服的少女身旁,在她面前搓揉香囊,跟她咬耳朵:「我是仙女,把眼镜给我,你便可以变成蝴蝶飞走!」
皛对「兔」叫道:「不是说没香囊了吗?」
「兔」委屈地喊道:「我真的搜过……」
和服少女喜笑,将眼镜交给馫,然后奔往扶手电梯,就在她要跳下去时,廖化从后搂住她,说道:「变成蝴蝶之前,你要先结蛹啊!」
廖化放开她,她便抱身蹲在一旁,一动不动。
「兔」、「虎」、「羊」、「牛」及口罩男要抢眼镜,馫一手握住威胁弄坏它,待他们游移之际,另一手掏出三个香囊,同时抛出,分别掷向「兔」、「虎」和「羊」,然后挥手指着「牛」、口罩男及皛,喊道:
「他们三个要杀你们!」
「兔」、「虎」和「羊」皆忍住呼吸,但香气依然进入鼻孔,听罢立即举枪对着「牛」和口罩男,他们二人亦拔枪与之对峙
口罩男:「听我说,你们都中了幻术──」
「羊」:「你们才中了!为什么要杀我们?」
有些近扶手电梯的人质悄悄溜走。
Lily看顾受伤的廖化,一同躲在书架后。
「我扶你,我们逃走吧!」
「不!我要找馫……」
「他们是同一伙,他们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馫戴上了眼镜,矮身移步。
口罩男嚷道:「不许走!」
「砰!」
口罩男向天开了一枪,馫蹲下来。
「砰!砰!」
「羊」及「虎」又开枪,瞬间各枪手互相射击,又找掩护。尖叫惊呼声四起,众人质乘机奔下扶手电梯。廖化走到馫身旁,拉着她跟着群众逃走,Lily随后。皛脱下猴头罩,亦跟着群众逃逸。
廖化与馫来到五楼,Lily与皛亦先后来到,其他人质则继续下楼。他们遇上没戴眼镜丢了手提式激光测距仪的盲人,他不装死了,站在栏杆旁侧耳倾听楼上不时传来的枪响。皛以特殊小手电筒照射盲人的眼。
「(指着馫)她拿了我的眼镜,我现在看不清楚了,快帮我拿回来!」
廖化及Lily哈哈大笑。
「谁拿了他的眼镜?这时势,别开玩笑了,还给他吧。」
皛走近盲人察看,先是说日语人家不懂,后又遇上人家根本看不见闪光,一挫再挫,气得他鼓腮跺脚。
纹身汉、老妇、小男学生、小女学生和女馆员都从五楼电脑室跑出来。小男学生及小女学生见有人走下扶手电梯,也就牵手踏着轻快的步伐跟着下楼。女馆员已躲起来,不见影踪。
皛深呼吸一下,再举起特殊小手电筒,照射纹身汉。廖化脱掉两鞋,俯身两手捡起,一只掷向皛,另一只投往纹身汉。皛歪身灵动闪躲,持续照射。纹身汉始料不及,被鞋子打中面颊,痛得闭目,弯腰睁眼。
「神经病!干吗掷我?」
馫掩嘴失笑。
皛转而照射纹身汉身旁的老妇。
「(指着馫)她是你失散了的亲生女儿,快过去抱紧她!」
老妇喜上眉梢,奔向馫,要搂抱她。馫不笑了,推倒老妇,自己倒褪。
馫身旁的木栅曾被子弹击中,弹痕累累。
口罩男下到五楼来,倒着行走,持枪对着扶手电梯戒备,慎防追杀他的人下来。他一直倒行,刚巧把倒褪的馫撞个正着。
「哇!」
馫顿失平衡,惊呼中撞破损毁的栏杆,翻越出外,跌下,幸而及时两手抓住栏杆。
口罩男回身,俯身瞧见馫,大喜;抬头看到皛,大畏。
皛照射口罩男,口罩男立即跪地求饶。
「眼镜没掉,眼镜没掉!」
皛垂下手,口罩男站起来。
廖化欲拯救馫,口罩男擎枪阻止他靠近。
「别过来!大家也别过来!」
Lily对纹身汉轻语:「你不是想做消防员吗?快去救人!」
「但我未考取呢!而且我也没有枪。」
Lily鼓勇,趋前。
「我们先拉她上来再说。」
廖化见口罩男没开枪,亦一同靠近。
Lily肩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自然反应回眸,便见诡异的闪光。
「这儿火烛,快跳下去逃生,下面有气垫。」
Lily惊惶,扑向栏杆,幸而被廖化拦腰抱着。他吻她,她推开他。
「火烛了,还顾着吻!」
皛伺机俯身栏外,伸手取去馫戴着的眼镜,自己戴上。馫竟故意放开一手,皛下意识抓住她松开的手。
口罩男:「喂!你不是要杀她吗?」
皛一怔,又毅然放手,退后。馫摇摆,一手勉强拉着栏杆,冒汗。
楼上枪声戛然停止,众人不禁仰望。
廖化一手搂住Lily一手又拉着馫的一只手。Lily挣扎令他几乎想放手让她跳下去,馫咬牙颦眉叫他几乎想两手抓住她。他拉着馫的手臂曾受枪伤,如今伤口撕裂溢血,馫看在眼里不禁淌泪。他见她冒汗落泪,抓得她更紧,臂上血流更多。
口罩男对着廖化,眼红了,举枪对准他的头,狞笑。
「一箭三雕,一石三『了』,哈!」
廖化闭目,脸上写着不甘心。
「轰!」
廖化不感到痛楚,睁眼看,纹身汉站在刚才口罩男的位置,再看栏杆外楼下,口罩男倒卧在一楼大堂地上。原来刚才纹身汉终于忍不了,上前抽起口罩男两脚,将他推出栏外堕楼。
皛透过眼镜的人脸识别系统及档案库,得知纹身汉曾到医院医治性无能。
「原来你曾经去求医!不想秘密被公开的话,把她(指着馫)推下去。」
廖化:「不要!」
「你公开吧。」
皛正要再举起特殊小手电筒,忽地从后被人抱住。原来老妇缓缓站起来后,一头蓝发的皛在她看来是黑发,容貌跟馫一样,又戴着眼镜,便死力抱住「她」。皛挣扎,身上对讲机掉下地上。
「纹身大哥,请你拉住Lily。」
纹身汉过去捉住Lily。廖化以双手将馫拉了上来,便走到皛跟前,摘去眼镜,又拾起对讲机。
九楼,「牛」胸膛和腰部各中一枪,背靠书架坐在地上,双手仍紧握步枪和手枪,眼皮徐徐阖上,又迅速睁开。
「兔」、「虎」和「羊」蹲下擎枪戒备,逐渐感到迷惘,面面相觑,慢慢放下枪站起来。
五楼,「兔」、「虎」和「羊」沿扶手电梯下来,发现廖化拿着眼镜,便一同举枪要胁他。廖化将眼镜放在栏杆以外,不发一言,与他们对峙。
「砰!」
廖化突然听到枪声,浑身颤抖了一下,差点拿不稳眼镜。原来「兔」向老妇头部开枪,老妇松开了手,皛获解放。「兔」得意的对皛微笑。
「你怎么弄的,我的衣服都弄脏了!」
「兔」顿时收起笑容,面带愠色。
图书馆外,警方派遣谈判专家,靠近玻璃门。
「叩、叩。」
「你们好,我是──」
玻璃门打开一道隙缝,一根枪管伸了出来,吓得谈判专家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向后爬行,玻璃门又掩上。
警方高层决定派遣飞虎队强攻。
二楼,「鼠」沉思一会,丢下「鸡」,独自上楼。
五楼,「兔」、「虎」和「羊」举枪对住廖化,他沿栏杆一步步移动,走至最新报刊阅览区。
「砰!」
「虎」往廖化脚下旁边的地上开了一枪,嚷道:「别作无谓的抵抗了,你自己也知道,根本毫无胜算。」
「兔」:「你要这样拿着到何时?不累吗?」
「唔,的确有点累,谢谢你提醒啊!」
廖化坐上栏杆,两脚踏住报刊木架,施施然戴上眼镜。
「羊」不耐烦了,举起步枪瞄准廖化,「虎」和「兔」正要发声阻止,「羊」又意识到廖化中枪便会堕楼,眼镜定必摔碎,便悻悻然垂下枪。
廖化以眼镜观看各人,发现利用眼睛注视两秒可如滑鼠按键。他看到「兔」原来有个患了自闭症的女儿在寄养家庭生活,并不知亲生母亲是她,「虎」因患癌割去了一边乳房,亏空公款二千三百万美元,「羊」原来是连环强奸杀人犯……他强忍好奇心,不再贪恋揭秘。他又试对着对讲机讲话。
「各位……」
馆内扬声器播报他的声音,众人侧耳倾听。
「各位枪手,眼镜在我手上……不,是头上……总之在我那儿,如果你们不放下武器,我便将所有秘密上载网上。我估计你们事后打算扮成人质离开,不如现在就换衣服罢。
「请馆员去关灯。」
所有人都静默。未几,全馆灯光熄灭。
皛感到有人从后脱去他的外衣,回身却扑空。
「(广播)请大家尝试躲藏起来,碰到别人便请互相退让一下。」
许多人摸黑移动,偶尔有人轻声道歉。
「哒哒哒!」
五楼骤然响起枪声。
「鼠」向天花板开了三枪后大叫:「快交出眼镜,否则,我就乱枪扫射!」
「(广播)停手!好,我交出来。(没广播)哎!」
廖化手上的对讲机掉下五楼地上,他唯有放声大喊:「请馆员开灯。」
周遭依然黝黯。
「我现在慢慢过来,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
「啊,请再说一次。」
「我在──哇!」
「啪、啪、啪……」
传来连串敲打人体的声响。
「(不是『鼠』的声音)呀!」
廖化回头匍匐摸索地上,找回对讲机。
「请馆员开灯!」
不久,全馆亮灯。五楼众人看到「鼠」倒卧在一个男人脚下,男人张口喘气,身上沾上星星血点,握住用来夹报纸的木架,鲜血自木架涓涓滴下。廖化认得他是盲人。
一楼大堂的「狗」和「蛇」及二楼的「鸡」皆已失踪,信是已经混入人质之列隐藏起来。一楼大堂的人都脱下了眼罩,大部分躲进办事处内,人质中一女二男被逼穿上了TNT炸药背心,站在中央原先的地方,试图脱掉,却因为上了锁而无法卸下。一个男的号啕大哭起来,女的缓缓走向办事处。
「救……救我!」
「站住!」
「别过来!你会把我们都害死。」
女的犹豫了一会,又靠近办事处,突然一个胶纸座飞向她,击中她的头部,她顿时倒下。
还有一个男的,毅然走向玻璃门……
五楼,廖化看到「鼠」倒下,仍不能高兴,因为「兔」、「虎」和「羊」都没有卸装,而且还举枪包围了他,他不得不举手投降。「虎」最接近他,一个箭步,走到他身旁摘下眼镜,自己戴上。
馫穿了皛的外衣,并戴上蓝色假发。馫与皛一起向「虎」伸手,同时叫道:
「眼镜给我!」
「虎」冷笑,不理会他们。
「兔」:「喂,我不跟你争,但借我一用,我删掉我的资料便还你。」
「羊」:「我也是,我很快──我是说删资料。」
「虎」狞笑,也不理会他们。
「兔」及「羊」于是擎枪以对,「虎」亦两手分别举起步枪和手枪相向。「虎」的脸上忽然出现诡异的闪光,皛拿着特殊小手电筒照射她,但「兔」及「羊」不待皛说话,便先后向「虎」开枪。「虎」中枪后开火还击,「兔」及「羊」亦相继中枪。
一颗子弹在廖化耳畔掠过,但他只是担心馫,举目张望,却一时看不见她。枪声完全停止了,「兔」、「羊」及「虎」均倒地。廖化快速爬行到「虎」身旁,取去眼镜。突然,「虎」伸手抓住他的手,他拉扯,挣不脱,便在「虎」耳边说:
「我帮你删除资料。」
「虎」慢慢松手。廖化站起来,踢走「虎」的枪。廖化走远,看到两个蓝发的皛,又一起向他伸手,同时叫道:
「给我!」
Lily拿起厚甸甸的书《战争与和平》,走到穿著皛外衣的一个身后,准备突袭。
「不要打,她是馫!」
馫回身看Lily,Lily放下书腼腆的笑。
「眼镜给我,我让你带馫走。」
「别给他!他今天不杀我,明天也会。」
「她没杀我,但她杀了其他所有亲人!」
「我早已跟你说过──你去看,看『曲』的资料。」
廖化在眼镜角落看到一个图案,听罢馫说才感到是「曲」字。他注视它两秒,开启了档案:「曲」可说是黑帮,亦可说是王国、家族和邪教,利用各式人物的秘密,操控他们,「曲」的首脑是十九岁少女纳兰馫,领导成员皆为馫的亲属。他们暗地卖买人口、器官、枪械、毒品等,被馫发现加以禁止,于是一同密谋推翻馫推举皛取而代之。馫及时发现,下令处死所有领导,但不忍杀死孪生弟弟纳兰皛,反倒被他追杀。廖化回想,原来馫说的句句是真话。
「馫,我把眼镜给你的话,你可以解散『曲』吗?」
「不可以。」
「吓?」
「你可以解散香港吗?我只能承诺,我会让世界更美好。」
廖化除下眼镜,馫脱下皛的外衣,摘下蓝色假发,甩一下黑色秀发,对住他莞尔。他步近她,将眼镜交给她。二人面上掠过诡异的闪光,立即转身背向皛,皛趋前拔出「羊」的手枪。
「砰、砰!」
廖化牵着馫蹲下来,想回去拿枪恐怕不能了,忽然发见地上盲人掉下的手持式激光测距仪,便拾起来,照射皛的眼睛。皛无法瞄准,只管再乱射三枪。廖化牵着馫逃进五楼电脑室,皛紧追进来。
皛甫入内,便见漫天飘雪。他忆起幼小时跟馫第一次看到下雪,兴奋地一同跳跃起舞的愉悦情景。他以为中了馫的幻术,但明明没嗅到香气,刹那又醒觉,自己只是缅怀儿时快乐片段。
廖化利用退伍军人遗下环保袋内的面粉,到处泼洒。
「皛,如果你开枪,火花会引致粉尘爆炸!」
皛放下枪,又以特殊小手电筒照射,廖化忙举起退伍军人遗下环保袋内的镜子,闪光反射照耀在皛的脸庞。
「皛,你其实很爱很爱你的姊姊,馫。」
皛抬头看,馫同时亦仰望,仿佛听到儿时二人的嬉笑声,粉粒又幻化樱花片片纷飞。
皛转身走出房间。
「哈,他中了自己的幻术!」
「你说的话,没用啦。」
「那,他一定是顾念亲情……」
一个点了火的防风打火机,被抛进来,一室闪燃。
廖化扑向馫,拥抱她伏在地上,他的背部及头发焚烧了。
一楼大堂,穿着TNT炸药背心的男人质,迷迷惑惑地走向玻璃门,完全打开门,他身上的炸药没有爆炸。
「轰隆!」
贴在玻璃墙内的C3炸药引线被扯,被他引爆了。大批玻璃碎片飞散,又从天而降,多人割伤。附近一带汽车玻璃亦碎裂,吓得许多人尖叫。
烟尘渐散,飞虎队及警察奉命进入馆内。
一楼大堂,挽住胶袋的男人睁开眼睛,坐起来,摇摇脑袋,检视胶袋,袋内金鱼的口竟仍在一张一合,他笑了。
人质纷纷从办事处走出来,警员指示他们逐一离去。
「警察先生,枪手混入在人质里!」
警员闻言,立即为人质们戴上手扣,包括刚刚发言的人。
「哒哒哒哒哒!」
一位中年身材中等的妇女,手持步枪向人群扫射──皛嗅到「蛇」的步枪没有开过,于是用特殊小手电筒照射她的眼睛后,在她耳畔说话:
「当你看到警察时,你的女儿就在你身后,周围有很多丧尸,你要保护她啊!」
「砰、砰、砰、砰、砰!」
持枪妇女被飞虎队及警察射击,身上开了五个弹孔。
警察到咖啡阁,女职员笑脸上前迎迓。
「请问你们要喝什么?」
飞虎队登上二楼,发现被遗下的狙击枪。
飞虎队来到五楼,看到自修座位中,一位穿著便服的女孩,没戴眼镜,戴着耳筒,耳筒传出音乐,埋首温习数学。一名飞虎队员拉着她,她方才抬头看,一脸迷惘。
馫扶着廖化走出电脑室。
「馫,警察来了,没事了。」
「你的伤……」
「啊,没事──你有什么打算?」
「回家。」
「回──喔。我怎样联络你?」
馫让廖化独自站立。
「我们别再见了──你跟我一起,太危险了。」
「我──」
「廖先生!」
Lily扑向廖化,搂抱他,手在他的背上一摸,吓得放开他。
「你受伤了!痛吗?」
廖化苦笑,侧身张望,已不见馫的芳踪。
廖化扪心,说:「痛!」
「我扶你去找医生。」
Lily搀扶没穿鞋的廖化一步一步走。
馫盯住廖化又红又黑的背影。
皛于男洗手间内,戴上黑色短发假发,换上一袭长裙子。
馫于女洗手间内,解下扎胸布带,换上一袭短裙子。
皛暗地用特殊小手电筒照射一名男警员之眼,低声跟他讲话。
馫暗里以香囊拍打一位女警员之肩,轻声跟她说话。
半月后,廖化康复独自出院。他走在街上,听到一家电器店橱窗的电视播报新闻:
「本港一个曾被控贪污脱罪的高官突然宣告辞职」,「美国一名富豪捐出九成财产予慈善机构」,「西非饥荒独裁者首肯接受外国人道救援」。
廖化返回公司,老板请他进房,他作好了被辞退的心理准备,讵料老板让他升职,他问原因,老板却骂道:
「又不是炒鱿鱼,不用问啦!」
他回到座位,便收到Lily来电,办公时间他不想接听,便挂线,再打讯息,岂料还在打字时,Lily又来电。他勉强垂头压低声音接听。
「我中奖了!是双人来回法国机票连食宿及零用钱,你什么时候可以放长假?」
廖化放下手机,闭目默想,良久,他再提起手机。
「对不起!」
他收起手机,在电脑上打了一封辞职信,列印出来,放在桌上。
他记得,「曲」的国土是一个小岛,位于百慕达三角的「费马点」。他回家收拾行装,到银行取出所有流动资金,乘车到香港机场。
他要出发,寻觅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