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下)

忍受著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理取闹,我知道是时候。打从第一次你寻事生非我就不应忍让,好让你知道我犯贱还剩下一点理智。我知一切都要来个了断,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没有见她,用尽籍口逃避,这个星期,是我长久以来感到放松的日子,无忧无虑。


 

我记得今天是星期日,是下著毛毛细雨的。我相约她到那一间百货公司,她来的时候眼睛肿肿的,可能她自己也意识到吧。


 

「Hi。」我这一句难得见外


 

「Hi。」


 

我拖著她的手去到一处繁华喧闹中的难得宁静的小街,相信这是我最后一次拖著她的手。


 

「你知吗,自从同你一齐,我嘅时间就外判咗比你,每日几攰都要见下,那怕十五分钟都都要,𠮶时系开心嘅。但慢慢,好似我哋嘅关系吾系情侣,至少对我嚟讲,我好似成为咗你嘅出气袋。」


 

她捉著我的手叫嚷着不好,只是有一些爱,是不可能重来。


 

「如果系𠮶排工作上大压力,一时间,我冇问题,但系如果系一直都系咁,一系份工吾适合你,一系我吾适合你,但似乎,你上司更适合你。」


 

「吾⋯吾⋯吾好啦,我改啦。」



 

「我谂都冇话改吾改,这好似衫咁,如果一开始就吾合衬,点改都系唔啱身,更何况你又唔系套衫。」


 

「其实我一直都感激你嘅出现,都无谓再讲,至少我希望未来我哋嘅记忆,大家都系好好嘅一个存在,希望大家之后再见,亦是朋友。」


 

「走啦,保重。」


 

她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用力地向前行,她就一直拖著身子走,直到她在路上倒下,我仍没有回头看过一见。


 

爱,但感情不一定是永恒,如果可以回到那天相遇,我还会再错一次吗?我只知道再犯著同样的错误,这就不是错误,是一个决定。


 

这样一隔,就是几个月后。


 

解封了她的信息栏,望著,我呆著了,是甚么的原因我不知道。想著怎样开头,「hi? 好耐冇message? ……」打完又删了,没完没了。


 

望著,望著,她上线了,一个不小心,就把信息发送出去。一分钟,两分钟,她没有回复,直到她离线。我放下电话,继续听著音乐。。


 

叮,电话响起了,是她,我犹豫著是否立即查看,我翻转了手机,尝试不去理会。


 

叮叮叮,一连几个信息的传送过来。


 

“估吾到我哋之间仲有计倾。”

“多谢你啊,同朋友庆祝完。”

“近来点呀。”

“我搬咗屋呀,希望一切重新开始。”



 

我不是不想回复,是因为那一即的犹豫,我知道自己和她之间,还有著一些不能够放下,是一些在脑海深处,永远困在那里不可能忘记的回忆。


 

下车后,我慢慢的步行回家,我的心还是在想著。


 

「张信!」她大声的叫我。


 

心想是谁,我回头望,是她。


 

「Hi,你近排⋯点啊。」

「还好啦,系工作忙啲⋯系呢你啱啱庆祝完?」

「系啊,依家返屋企,呢,我依家住对面。」她指著。

「咁啱嘅我住对面。」

「而家先至系8:30上嚟坐吓?」


 

我犹疑了,我怕重蹈覆辙。


 

「再见亦是朋友?」她又问。


 

这不是今天的事,就是明天的事,她就住在对面马路,上下班碰面是迟早的事,我知道始终都需要面对。


 

她给我一杯水然后进了房间,应该是更衣吧。她家的布置非常有熟悉感,仿佛在她旧居一样。门边沿著墙壁的直角放著一组柜,围著饭桌,然后是一道小走廊连接厕所和睡房。窗边放著一张沙发,对面是一个平矮柜,上面放著电视,柜旁仍有一个小雪柜,应该是放著各样酒水。中间放著一个茶几地上铺著一张地毡可给人坐下⋯⋯


 

她出来后,就跪在电视前,好像是在找一些东西。


 

「你揾乜嘢,使唔使帮手啊。」

「早排买咗套电影,依家想攞出嚟睇。」

「唔使啦我坐一阵间姐。」

「月老,啱吾啱?」

「唔⋯⋯点解你又知我想睇,𠮶排忙到甩辘,冇睇到。」


 

又是电影,只是今次大家的身份不同了,大家都成为了对方的前度。整套电影,我俩都是坐在沙发的两旁,仿佛相隔一道高墙,好像电影院中身旁的那一个不认识的感觉。


 

电影看完了,没有任何交流,没有提及任何事情,没有甚么谈天说地的时刻。大家都是很安静的,感觉是为逝去感情默哀,是为爱离去的告别式。离开的时候,天下起雨来。

「落雨呀。」可能她想我留下,亦可能是我想多了。

「唔,对面姐,好近。」我开了门,她在我身旁拿著一把伞了。

「都系⋯」

我笑了一笑,没有回应就离开了。


 

走到街上,我向上望,望见她在看著我,我向她挥手,然步出雨海。对,我没有带雨伞,但也没有必要借她的伞子。这只是对面而然,是你的对面,是对你  面对的对面。



 

早上我习惯在天台喝一杯咖啡,望著街道,我好奇到底她家在那里,东张西望,望到了,她拿著一个杯,可能也是咖啡吧,向我挥手,我也回以一个。


 

“做乜寻日吾攞我把遮啊。”

“我吾记得自己原来冇带。”

“原来我依家可以望到你。”

“我都系早找有人见到先知道。”⋯⋯



 

我知道世事并无绝对,甚么事都有可能,说这一切都是巧合,我不尽相信,实在不可能明知我住对面的村屋,然后她现在住对面的高楼。说是一早有预谋,又不太可能,总不会知道我想看这套电影然后花钱买光碟版⋯⋯


 

我和她之间再没可能完完全全没有芥蒂地做朋友,至少我不能。或许每次相遇都不一定会开花结果,但只每一次都会令人成长。


 

其实朋友之间,可能总带著一点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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