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中)
我叫她坐在沙发上,很快地帮她处理好伤口,我便想转身离开。
「其实咁夜,又打风,都冇车返出新界,嘢都未食,不如你今晚留喺度啦。」
我其实知道我是不应该留下,当时我亦都不想留下,因为我害怕。
「伏」的一声,她向我扔了一条毛巾,我反应不及毛巾掉在地上,当我站起来的时候,她正尝试把我的外套脱下,「你留低啦,你啲衫都湿晒,你冲个凉整返干啲衫先啦。」就是这样我便留下了。「哗,你痛唔痛呀,你个手腕红晒㖞,sorry啊。」我回以一个微笑,便走进厕所。
我不停用水冲查我的脸庞,尝试要自己清醒过来,我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这样发生⋯⋯千千万万个问题在我脑海里不断浮现,我实在搞不懂这个情况。我相信一个女孩子不会胡乱让陌生人到他家中,更不要说到她家洗澡,但根据她刚刚的行为和往迹,种种迹象⋯⋯我很乱。
我用风筒尽量吹干我的衣服,但仍然难免有湿气。要来的,此终要来,我走出浴室,看到桌上有著两碗面,两杯奶茶,都是她准备的。当时很安静,我看见她把我的外套晾在窗边。
「唔洗啦,过门都系客,我洗啦。」
「吾得,你受咗伤,又比我过夜,你休息下啦。」
她转身便进入了房间,她没有关上门,不知是睡了没有。正当我转身想告诉她我洗完,原来她正在我身后,相撞了,这机率,堪比雀鸟在空中相撞。她的手随自然反应放在身前,手拍到了我的胸口,我估计这应该是巧合吧?
「我有一套以前搭飞机比嘅衫,你不⋯如换咗去?」
「唔」
死了,我多数一不知道如何回答的事多数都是会说「唔」。死了死了,又一个错误⋯⋯这个时候的我,其实已豁出去,我已大概知道我已没有甚么机会游出去,沉了吧。
「你都未训架啦,睇套戏?」
「唔」
就这样,戏看完了,我说我睡客厅沙发,她洒脱的说好,站起来想走回房间,
「你啲胶布甩咗,我帮你整过。」
「唔⋯好啦。」
我用剩下的帮她再清理伤口,这个时候,我是不察觉她在看著我,处理后我抬起头,我和她对视了,我望着她的眼睛,她眼神逃避了我一下又望回来。这一下,感觉大概确定了,她轻轻的呼吸,我的手轻轻的在她的脸旁,触碰着。我俩慢慢接近,不安份的手,放到她颈后⋯⋯慢慢的⋯⋯
吻下去。
我知道世事并无绝对,甚么事都有可能,说这一切都是巧合,我不尽相信,实在不可能刚巧有一套全新的男装衣服。说是一早有预谋,又不太可能,总不会为了得到一个人擦伤手脚。
那天的晚上,我依然是一个厅长,但我俩已走在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蜜越蜜,爱越爱,我时常想著她,她就是有那种神魂颠倒的容貌,时时刻刻都会的那种,很快我便成了朋友口中的重色轻友,她说要那里,我便跟她去,她说要做甚么,我便陪她走。朋友间每半个月的聚会活动,可迟的,我会迟,只为见她多一面;三日两夜露营,迟到,早退,只为陪伴她剪发。一天廿四小时,很多很多的都给她,连每星期的电单车聚会,由新界全走,变成深浅赤石,最后只到停车场「煲车」就完事。
我的时间,开始被外判,判给她,又仿佛毒瘾,戒不掉。
时间久了,我开始感觉大家之间不是想像中的相对。她很好胜。有一次,我和她在玩一些board game,我赢了,期实这不是甚么大事,输家的不代表下一次都是输,嬴家也不一定能每次有一手好牌,但她就是要胜利,要赢,说我出老千,出错牌。最后还要我哄她⋯⋯
更有一次,她为了一些工作上的好处,她跟上司逛街,被我看见了,事后我问她却不承认,直到我从手机中找出相片,才说是跟上司外出工作后因口渴所以到超市买饮料,更说三道地说我的不对,最后又要我哄她。如她一早坦白,我不会怀疑,但到处找借口当作理由,是为了甚么?是怕分手? 不是,是怕输,输掉感情,输掉道理,输掉⋯⋯不需要理由,因为好胜就不需要理由。
日渐长久,我开始觉得疲累,我开始抗拒这毒瘾。一开初,每天放工再去找她是疲倦的,我感觉是工作的关系吧。慢慢的,我开始怀疑,讨厌,到底和她一起是为了甚么,总不是每次都是我哄她,总不是每一次都是我错,总不是你发脾气就是我的错,总不是⋯⋯
我早知道爱情本来就是没有对错,一切的常理逻辑的是是非非对对错错都不能百分百套用在爱情世界里,所有的苦怒哀乐都随爱人的好与坏一同送上。你有权中途离地,但无权中途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