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前-守得云开见月明》 (书评)
假如香港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你会有何反应和行动?会欣然接受?会奋力解决?还是怨天尤人?也许你会像主角张诺懿一样,运用自己的优势或地位,试著将一切扭转。
实不相瞒,《破晓前》是我第一次认认真真读的一本流行小说。没错,这小说我已在二月看毕,但一直没有写感想,绝对是因为我懒。当初我知道邝俊宇出了本新书,也许是「明星效应」吧,但我其实也想欣赏他的文笔,令我每次走过书店都寻找这本书,更使我选择了《破晓前》为打开流行文学世界大门的钥匙。
故事讲述在元朗某天的凌晨突然发生地震,主角、元朗区议员张诺懿(阿诺)发现外界却没有更新关于地震、有人曾致电999但失败、警方到场支援后全部人也失联、可谓非常之不寻常。此时政府致电阿诺到区议会大厅召开紧急会议并宣布启动进入三级灾难状态。
其后「一哥」郭振雄出现及表示会亲自到紧急会议,但好像不肯与他们合作。阿诺致电苡晴说想召开灾民大会公布消息给市民却被一哥通缉。其后警员和「一哥」爆门突然拘捕众人,阿诺重击后脑晕掉,醒后被困在羁留室。「一哥」到来并嘲讽阿诺并说他居然不是警务处处长。有市民在警署外声援,「一哥」赶来居然向他们开枪并有伤亡。到底「一哥」是谁?便是小说的疑点所在。
首先我在阅读此小说时,我不禁在看见某些句子后露出微笑,因为我在脑海中把小说情节与现实「配对」。正如我引言的问题般,当不可预防的事件发生在社会时,市民为自保会做出任何事情。小说有一幕是主角到达朗庭邨并看见便利店和超市一片混乱而无法控制,原来市民在徬徨地抢夺物资。其间市民指责警察不尽责,没有安抚市民的情绪和维持秩序,最后变成了警民冲突。警察鸣枪示警,但在主角说服市民不抢超市及告知市民会迫政府通报消息后,事情便解决了。
短短一段,却有不少地方可以思考:大家是否觉得抢掠物资的行为有点似曾相识?没错,新型冠状病毒肆虐之际,香港出现过粮食抢购潮,有超级市场食品货架被清空,日常用品例如厕纸、卫生棉等也是被抢购的对象。市民「集体歇斯底里」其实也是人之常情,如作家霍华德·菲腊斯·洛夫克拉夫特所言:「人类最古老而强烈的情绪,便是恐惧;而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便是对未知的恐惧。」当人们无法预计自己的未来时,无力感会弥漫著整个大脑,而舒缓无力感的办法便是不断作出某行为安慰自己。如上,人们面对未知灾难,便以扫货安慰自己,看见自己家中囤积著大量物资,心便非常舒服。由于那时人已处于不理性的状态,任何道理都不会听进耳内,因此我并不会责怪他们。小说中讲述市民对未来充满惶恐的原因是他们对灾情茫然不知,换句话说政府并没将消息和情况进行任何公布。公众的「知情权」绝对是应受保障和尊重,大家能否想像政府张竹君在疫情最严重时不开记者会,衞生防护中心也不作通报?这「缄默」将使人们活于「未知的恐惧」之中。最后双方发生冲突时,警察开枪但无补于事,主角却以言语成功遏止冲突。这证明单靠子弹是不能控制场面的,究竟以理服人还是以暴制暴更能解决问题,相信大家会有答案。
另一幕是一众人要引走警力以潜入警署救人时,主角搬了些铁马并站上去,他拿著扩音咪说需要大家团结救人、反击。咦,这部分好像有些「即视感」?主角好像和邝俊宇好点相似呢?
此文标题为《守得云开见月明》,意思在于坚持。主角的确在调查中遇见了不少困难,最先就是其在区议会失去支持,无法令政府通报消息;其后就是「一哥」的阻挠,最后就是面对各种疑点的劳累和其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抱负,因而非常烦恼,尤其不少噩耗发生在主角身上,一次又一次摧残主角众人的心灵,但他们坚信「我相信,我们会赢的」的精神,将任何一切都化险为夷,最后为元朗带出曙光,其实是非常令人鼓舞。没错,人生本来就有很多事是徒劳无功,但还是要尝试去做,因为我相信苦尽甘来,怀著乐观的心去解决问题才是面对问题的良方。
而小说有一幕但是主角在一个理应是没有人的公园遇到一名伯伯,其说出凡事有因必有果,解决果便要找出因。凡事看似是好是坏,外表是谁不是谁并不重要。代表有些是看似很没帮助,但其实当你实行之后,这就是解决问题的「因」的方法。因此与其听天由命,不如尝试扭转命运,也许成功只是一尺之遥。
作为爱情科幻小说,爱情是当然少不了的。其实主角在小说中一直是单身,原因为他离开了其爱人。但主角一直心系著她,主角在发生雾霾后,主角第一个致电的就是前女友。其后主角因得罪官员而被通缉,那时前度马上拿著易身工具,接主角回她的家暂避。这给了我一种藕断丝连的感觉,尽做他们已经分开,但命运就像一条红线般把他们重新连系了起来。主角为了她流泪数次,每次皆因主角认为其每次皆连累了前女友。这种也许就是想保护人的心态吧。
最后,我想谈谈这小说的铺排。虽然小说的剧情颇有趣,构思也算非常前卫,但科幻的情节发展实在太天马行空,与首几章塑造出的严肃、认真的氛围有点脱钩。在第三章,「一哥」已说他身分不明。那么我们已知道大佬是谁,我们便会失去联想和推理的乐趣。例如前几章的社会根据还算清晰,元朗、区议会非常贴地,而且主角是靠调查证据推敲出事情发展,唯最后解决大魔王的方法是去找神器与其对撼,前后差异非常之大。而对撼时主角却自毁神器器,最后用「人心」解决大魔王。那么找神器的用处在哪?尽使人心以其残骸造出新剑,但神器的价值便大大贬低了。然而作者用第六章极大部分描述寻找神器的经过,好像情节的缓急轻重变得混乱。可能说这科幻小说太著重「幻」和「情」,而忽略其「科」与「理」,可谓非常可惜。
一言以蔽之,也许地震、蓝阴霾这种天文奇象并不会在香港出现,然而大家的生活何尝不与灾难中的生活一样地苦?香港人何尝不在这数年来经历不少苦难?社会缺陷是一块大石,你想改变它、移走它是何其地困难?然而众人的眼泪却可以令此石表面长出青苔,甚至侵蚀该石,滴水绝对能够穿石。愿大家能不忘初衷,运用自己的热诚和爱,继续撼动这个障碍,正如本书强调的坚持般,「我相信,我们会赢的。」
注:祝各位情人节快乐,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