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了,然后呢?

「你洛杉矶那边,现在是几点?」时差十六个小时,换日线也无法阻隔两颗心的靠近,约定了「每天一Line」,诉说每一天的心情。哪怕繁世灯灭烛残、曲终人散,回过头来,还有你这位密友为我秉烛夜行。


「你即使一个人,看起来并不孤独。」当年兼职时被分配同组,她热情搭讪,我冷淡回应,正赶写论文的我无暇深思这句话的弦外之音。相处久了,得知她是同校师姐,都爱「煲剧」和「宅」,开始有聊不完的话题。娇小玲珑、声音柔美的她自称「女汉子」,为人坦率真诚,会为朋友两肋插刀。

「我⋯⋯其实不久就要举家移民美国了⋯⋯」那年倒数夜,世间纷扰,刚与她结为「单身主义协会」盟友,却收到她在「Line」的讯息。她在香港土生土长,曾远赴韩国留学,也自学日文,创作了十多万字的日文长篇小说,怀揣著翻译员的梦想,却在移民后突然落幕。来到新国度选择了一份平淡稳定的文职,在工作中认识了不少亚洲同事,使用各国语言沟通交流,或许她的翻译梦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上演。

「移民前,所有与离别有关的主题都会触动我的泪线。总觉得有一天,我会再回到香港生活,那里才是我的根!」她不敢告诉朋友们要移民的消息,也不再结上新的缘份,总觉得自己说出口的瞬间会忍不住眼泪,更不懂得如何处理对方的情绪,难怪她会选择看起来不需要朋友的我。

「可移民后,我发现没太大变化,最常联络的还是那些香港的朋友,大家反而因我移民多了联系。」反正疫情下,即使留在香港也不能常见面,地球再远也只是绕一个圈,距离从来不会隔绝人们的想念。

「在美国,生活平静到忘了自己还年轻,出入要以车代步,劳工假期太少,又扣太多税,最可怕的是,他们不爱戴口罩又排华,有时还要与熊捉迷藏。不过,前段时间失业,我每个月有失业金补助,房子又有足够的私人空间,没有甚么社交活动,反而增加了储蓄,以后有钱去日本留学了!」龙应台说过,一个地方,如果你只是过客,你是不会那么关心和认真的。她还是会留意香港的新闻,还是会为那些不合理的事情感到愤怒担忧。

「你那边是晴天吗?香港这边的天空有点灰蒙蒙,可能要下雨了⋯⋯希望只是偶阵雨⋯⋯你答应过晴天会回来的⋯⋯」窗外微雨飘飘,那一天的重聚要等到甚么时候呢?

本文由作者【葉竹】创作刊登于HKESE,如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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