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
「爸爸, 點解嗰一支威士忌一直都只係喝一啲啲,但係其他你都會喝完?」
「阿仔因為佢好珍貴,佢對爸爸很重要,仲有佢嘅味道辛辣、濃烈、複雜,呢種味道依家出邊好難搵得到,所以我唔捨得。」
要回以這個答案,一來兒子年幼不明白,二來,我,高攀不起。
如果大家威士忌有一點認識,會知道日本的威士忌在近年漲價不少。尤其是「響」,限量供應貨源極少,如是年份久遠到更是一瓶難求,據悉,日本方面已經加價,相信來年將會更加昂貴。
這瓶酒,是我以前的女朋友送給我的。是什麼日子的紀念我已忘記了,或許已經不再重要,她並非我現在的太太。即使太太問我為什麼我對這瓶酒珍而重之,我亦只是輕輕帶過。
她是一個標準富二代,住大屋、司機接送、不愁三餐溫飽,只愁到底那個名牌手袋陪襯她。我是一個標準的中下階層,粗茶淡飯有瓦遮頭已經滿足。不知道什麼原因我們竟然走在一起。
我們一個天一個地我,彷彿羅馬神話中愛神與凡人的愛。一個天一個地注定不能夠一起走到最後,或許這是命運安排不由我們控制。剛與她一起時,作為凡人的我,完全不了解上流社會的飲食文化,不了解上流社會的生活模式,感覺是地球與火星人之間的交流,只有愛把我們連在一起。一開始我非常不習慣,不只是因為買賬單的是她,你是我們的生活習慣根本完全不一樣。上流社會的玩意我一曉不通,即使到她家作客,不懂餐桌禮儀,不懂得欣賞上流社會上萬元一瓶的威士忌,不懂得與她家父談威士忌的歷史。我這貼地的人只懂得欣賞啤酒,氣泡與泡沫吸引那種「粗聲粗氣」龍蛇混集的感覺。
我記得威士忌給我的第一個印象就是那個時候,辛辣、濃烈、複雜的感覺混雜的味道,猶如她家父跟我談天的問題,辛辣、濃烈、複雜的感覺。完全無能為力不懂得如何回答。這令她非常尷尬,時候更令她的父親要求離開我。
此後不要令我感到尷尬難過。她放下身段,「下凡」跟我一起感受民間疾苦,再沒有米芝蓮燭光晚餐燭光晚餐,只有霓虹光館下的街頭小食;再沒有什麼名牌店舖的瘋狂購物,只有女人街擺放在路肩地攤⋯⋯
一個「天神」,願意放下身段,下凡到平民大地用心感受他們的生活。這個小小的平民及無法高攀天上的生活。就正如這些神話故事一樣,都無法共諧連理,成雙成對,注定今生終歸無法配得上對方。最終,他父親發現然了,把她送往外國去,只能夠將牛郎與織女望着同一片天空思念着對方。
臨別時候,她送我一瓶威士忌,正是現在放在家中的那一瓶「響」。大家都知道今後在能遇見的機會渺茫正所謂:茫茫人海中能夠相愛是一種緣份,能夠開花結果是一種上世結下的姻緣情仇。
或許我們的姻緣情仇不夠深,始終不能匹配。
經過這些年這一切都已經淡化,這些經過,都只能夠用一種不能說的回憶存在着我的心中,不是不能說的秘密,而是不能觸及的記憶。
晚上,我從櫃子裏拿出來,獨自一人坐在客廳獨酌,味道依然辛辣,濃烈,複雜,依然不懂得陳述這種獨特的味道,唯一能夠說的就是複雜。經過這些年頭,味道依然一樣,只是歲月為我增加了人生歷練,這種百味陳集的記憶已成為對過去的思念。
「老公點解你仲未瞓嘅。」
「冇啦我依家瞓啦。」
我把酒輕輕的放回櫃子,拖着太太的手回到房間。
我,就是一個高攀不起天神的平凡,閉上眼睛感受這個辛辣、濃烈、複雜的前度。
靈體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