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有知证明了我的无知-《无人知晓的夏日清晨》观后感】

 

我想我应该是中了看是枝裕和影片的毒?不然怎么就这么不自觉地看了四部了呢?最近看完的是他当年在坎城影展中获得最佳导演,登上国际舞台的代表作《无人知晓的夏日清晨》。

 

这部影片的发想,来自于发生于东京都骇人听闻的真实事件,一个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女子,带著四个父不祥的非婚生子女,搬到一个 勉强能挤得下四个人的小公寓居住,让人 怵目惊心的是,为了不让房东有「小小孩的不受控吵闹,会影响社区的安宁」的 顾虑,这位妈妈竟然将最年幼的2名子女装在一般的大型行李箱中,让搬家公司连同家具一同运至新居,并规定所

有的小孩,除了明之外,其余人等,都必须足不出户,不让他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因为四名小孩都属于没有报户口的黑户,再加上这名母亲实无能力供给他们正常的生活,身为人母的这位女士,竟然将错就错地不让小孩上学,甚至威胁小孩说:「你没有爸爸喔,如果去上学的话,会被同学欺负喔!」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生了四个孩子的女子,即便有过数次与不同男子之「人与人的连结」后,而造成现今人生难以承受的重,仍继续纵情于男欢女爱之中,最后,竟不负责任地留下少少的一笔钱,将四个幼弱的子女,弃置在租赁的公寓当中,一走了之。

 

影片观赏至此,身为观众的我,完全可以接受「天下有不是的父母」这句话,也更深刻的理解到,如果虎毒不食子为真,那么,只为己身利益,而对子女毫无关爱之情的父母,一定是比老虎还要残忍的生物。

 

若不是这部影片在得奖时,有报导这是真人真事改编,我真的会怀疑导演怎么有办法想像出这种让人难以想像的故事情节。不过,后来想想,《爱情白皮书》中欧阳挂居的娘,以及《人间条件一》中那个当组头的里长伯,不都也是把子女当工具人的不良示范吗?

 

在狠母不计后果与情人 远走高飞后,四个子女的生活,随著 一叠本来就不多的钞票, 越变越薄,日子也愈来愈难过。先是被停水停电,弄得四个未成年的小孩,只能穿著破旧且不洁的衣衫,到邻近的公园,利用公园内的水,洗衣和净身,最后,连吃一碗热腾腾的泡面,都是一种 奢侈的愿望。

 

俗谚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歹竹出好笋」,身为观众的我,在看这四个被母亲狠心抛下,自立更生时,确实是这么想的。多么懂事的小孩啊,不到十二岁的年纪,面对生命的莫可奈何, 仍然咬著牙,关关难过关关过,再怎么样,四个人都要在一起,不能分开,原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狠母抛弃,也不是不曾被社福单位安置在寄宿家庭,但,先前的生命经验告诉明,被安置,不等于会被善待,即便他们四个人能力有限,但四个人发自于内心的关怀与扶持,远胜于过著被拆散的生活。

 

人是群居的动物,即便有三个同母异父的弟妹,应该要上国中却无法上学的老大-明,依旧有一种想和年纪相仿的同侪社交的渴望。于是,他在日常购物的便利超商,和常常会看漫画的2位中学生成为朋友。为了取税同侪,明花了钱购买电玩游戏,并邀请2位初识的友人到家中玩,只想利用明的2个青少年,总是把他当冤大头,要明担负起所有吃喝玩乐的费用,才愿意和他当朋友。据报导,在真实世界中,就是这2个坏朋友在明家中的恶作剧,最终让四个小朋友中,最小的那一位命丧黄泉。或许是不想让悲剧呈现得过于悲凉?是枝裕和用比较温柔的手法,让观众接受人生避不了的无常。小妹死于攀爬板凳取物不及而坠落的意外。

 

如同所有曾经经历过重要他人往生经历的人,明对自己在小雪发生意外时,竟仍在户外,感到自责与懊悔。将明从万丈深渊中拉出来的人,正是明在街头游荡时,巧遇被同侪霸凌的女中学生-纱希。因为在学校被排挤,不上学的纱希竟然就这么自然地融入了这四个和学校无缘的小孩之中,纱希的存在,为自己找到了重要性,也满足了这家中小女孩们, 有一对肩膀可以靠的渴望。

 

对明及纱希来说,面对小朋冰冷的 尸体,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报警是处理的方式之一。但让人意外的是,明和纱希竟然采用当初妈妈搬家时,搬运小朋的手法-装行李箱,然后2人一路搬运行李箱,装著小朋爱吃的巧克力,搭著大众运输工具,来到机场,兑现明在小雪生前,曾经答应过小学,有朝一日,会带她来机场看飞机的承诺。

 

剧情到此落幕了,后续的发展,留给观众各自表述。不过,现实生活中,这启 骇人听闻的真实事件,最后相关当事人都被绳之以法及做最好的安置。

 

看完此片的我,一时之间,心情沉得说不出话来。面对这则故事中的所有主角,我可以说,我的有知直接证明了我的无知。他们的故事,真的超出我想像之外。在社会的金字塔当中,最顶端的人,拥有极丰厚的资源, 并藉著这些资源,任何看似有所限制的不利条件,在他们看来,毫无问题,例如,美国疫情大爆发,买一张机票,就能 飞到全世界最安全的岛屿-台湾;等台湾缺疫苗后,再买一张机票, 直接飞回美国打疫苗,一般人眼里的问题,对于有资源的人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面对教育也是一样,有资源的人,你教改要怎么改,都不会触动这群有资源的人的紧绷神经,当前的教育模式不符合他们的理想,直接送小孩出国或是找名师到家中施行在家自学,别人眼中极为动要,或是非常了不得的问题,对有资源的人来说,依旧不是问题。

 

反观大明和他的三个弟妹,投错胎已经够悲凉了,就算真的透过社会福利的救助,让他们能有机会受教育,谁敢保证,丧竟天良的亲生母亲,在不久的将来,又会上演出什么让人发指的戏码?我一直以为,学校教育无法取代家庭教育,家庭功能不健全的家,总是会对从中生长的小孩产生身、心灵方面的负面影响,时日一久,不仅价值观会扭曲,更有可能会产生精神方面的疾病及反社会人格。

 

观影后的我,另一则省思是,我们的正规课程中,好像从来就没有一堂课在教我们要如何面对现实生活中男女交往的议题。高智商的人,不代表有高情商,更不表示可以当一个称职的情人,否则,台湾最高学府,不会每隔几年,就出现情杀事件;危险情人中,也不乏高社经地位的高级知识份子。

 

现今的社会,有能力养,且有潜力能把小孩教育好的人,面对诸多现实的问题,愈来愈多人选择不婚或是不生;但没有能力养,又不考虑现实生活的纵乐主义者,凭借著「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的信念,著实为这个社会带来诸多潜在的问题。

 

在自由的国度中, 在合理的范畴内,他人确实无权规范任何人实践自由意志的行为,但,人真的不能太自私,既然决定把一个小生命带来这个世间,就要担负起该尽的养育责任;若自己是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在满足自己的欲求之前,该做的防护措施和载口罩一样,要做好做满。用身体换爱情,是一种最愚笨的方法;如果一个男人是个没有责任感的渣男,想用孩子绑住他,「真心换绝情」决对会是那人生悲剧的主题曲。自重自爱的人生才能走得平稳。

 

听说扮演长子明的演员柳乐优弥,因为此片,击败了梁朝伟,成为坎城电影史上年龄最小的影帝,真是太太太厉害了👍👍👍👍❤️

本文由作者【飛火流螢】创作刊登于HKESE,如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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