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故事：《觀眾》

《觀眾》

「喂，你同阿恆結婚啲嘢搞成點啊？」
Jay呷了一大口凍咖啡，總算是緩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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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同學見面，倒也不需要什麼客套的寒暄，說話永遠是直來直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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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先過完大禮囉，酒席啊、婚紗相嗰啲仲搞緊。依加先知結婚好多嘢搞，好彩我都只係結一次婚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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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喬的抱怨一串又一串的，Jay根本來不及回應，也許都不用回應什麼，只要靜靜聽著她的嘮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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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在抱怨，但Jay還是從子喬的眉眼中看到難以自持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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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種幸福的煩惱，哪裡需要旁人的安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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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y應該是阿恆與子喬這對情侶最忠實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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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澀的校園愛情，走過年少的打打鬧鬧、捱過充滿壓力的公開試、抵受住大學各種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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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花開得最艷、果實將結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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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每個認識阿恆與子喬的人，在聽聞過他倆的愛情故事後，都會發出幾聲羨慕的驚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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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物欲橫流的時代底下，能夠與初戀情人走進婚姻的殿堂，確實值得一聲由衷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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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嘢我都只敢同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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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通宵看球賽的凌晨，兩個人喝掉幾罐啤酒，阿恆帶些醉意，沒頭沒尾地說出這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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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y卻是立馬懂得他的意思，什至聽出他話中的感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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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跟男人之間，很多時候用不著解釋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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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這一句說話，Jay成為了替劊子手遞刀的那一個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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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y不知道阿恆還有沒有別的幫兇，但他想，要是謊話被拆穿的那天，他跟阿恆都得跪在子喬面前懺悔、等待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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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他跟阿恆這對小情人，都有著一份舊同學的情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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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Jay也會在子喬面前，裝作不經意地洩露微末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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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平安夜那晚沒有通宵球賽。
譬如情人節那天阿恆借用他的信用卡訂了兩束花。
又譬如他們求婚的酒店，在浴室遺留的一根根細長的毛髮，那不是清潔員打掃不乾淨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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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非想警醒子喬什麼，那只是他無聊的惡趣味，他只想看看眼前這個天真的女人，到底能無知到何種程度、又在何時才能發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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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自己都估唔到，可以同阿恆行到結婚呢一步。」
Jay的思緒被子喬的感概生生的扯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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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下意識的，「哈」差點從他的腔喉裡震動、發出聲來。還好Jay及時低頭，又喝了一口咖啡，才將那聲嗤笑吞進肚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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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真中學都無幾對情侶可以拍到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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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Jay早已很明白阿恆想聽什麼樣的話、子喬又愛聽什麼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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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完美的童話愛情，用不著旁人殘忍又粗暴地撕掉它的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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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 bb，今日遲咗收工。」
遲到近一小時的阿恆，他急忙的腳步，伴隨著一陣約隱約現、甜膩的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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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敏感真不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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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阿恆旁若無人地親了親子喬的嘴唇、子喬臉頰漩出那小小的酒窩，Jay再一次想，他未來的另一伴最好像子喬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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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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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應該能省卻不少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