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闲登车去 好景空人心
雪白的空顶帽为我在烈日当空的夏日带来挣眼的机会,站在黄线框内的我,身体各处渐冒出汗珠,幸好一阵微风的凉意使汗珠介乎在皮肤间,似出还留。一鼓「隆隆」声音作响,像一鼓拉力把我的眼球拉去,眼前一遍红海,海中央是一块镜子,只见镜子中是一位戴亮白的空顶帽、穿绿色史努比袖衫的年轻人,他带点脱俗的英气,感觉是位不拆不扣的美男子。视线稍抬,口罩上方的圆形镜框里住着一对锐利的双眼,我与他对上视线,注意力一时半刻被抓走。回过神来,原来巴士早已到达,镜中的他是自己。
我坐在上层稍近楼梯的走廊位,零碎的声音不时响又响,我如欣赏一场音乐会。持续的人声如弦乐般明亮地奏起歌曲的主旋律,不时伴有如小号的笑声。「叮!叮!叮!」巴士用强而有力的声调加入乐队,歌曲来到间奏,左耳边传出咳嗽的声音,前座又随即用咳嗽回应,一唱一和。有节拍的电话铃声使音乐以突如其来的高姿进入结尾,声量一时由小如偷鸡摸狗突进雄如革命军,闲聊的声音攀上高峰,「下一站,何文田街」伴一段又一段「踏踏」的脚步声,有追赶的,有放步的,结速这场巴士乐。接着,零碎的声音再次响起⋯⋯
巴士左转,步入弥敦道,巴士一步一步地走,穿过各条大街小巷,脑海一步一步地想,泛起昔日港督历史。我俯视窗外的街道,一间又一间的商店,引起一个又一个的回忆,不禁对历尽沧桑的街道生起同情心。经历两个春夏之交,到底有多少的愤怒只能永久埋藏在已摧残不堪的弥敦道?我人车合一地一同游过历史的道路,红绿灯犹如时间停止器,在回忆的路途中提供反思的时刻,也许是片刻,也许是良久,我的忆路随绿灯亮起而继续前行,直至我的脑筋发硬才闭目离站。
旁座近窗的老人散发着一种酸宿味,他下车,我坐上,更甚。口罩下的嘴唇有点枯燥,舌头继而干涸。我左手灵活地绕上耳机,右手插进黑色砖头上的金圆孔。从口袋淘出银色拉丝的酒壶,壶面刻有名字。随即,一淡浓浓的威士忌在口腔里打转,一道舒情的歌曲在我耳边响起,一幅壮丽的海景映入下垂的眼帘,时间也仿佛在当下停止了。我没有宏大如山的梦想,也没有恒河沙数的钱财,只想平静休闲地享受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