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热爱揾食与消费,多于阅读与文化|专栏
众所周知,香港人已很少人看书了。应该说,全世界看书的人也少了。在这个喧嚣缤纷的世代,太多勾人心魂的物质,太多理由充分的原因,太多的杂音,驱使人不买书,不看书。
书展的人山人海只是读书风气兴盛的假象,有一大部份人都是冲着零食、文具、补充练习去,全中了商家的圈套,被一只只无形的手偷走荷包里的钞票,喂给大大小小的财团。普罗大众距离看明白《搏击会》(Fight Club),产生反抗消费主义的集体觉醒,现阶段仍咫尺天涯,纯熟天方夜谭。
可是这些不是问题,必竟香港作为一大资本主义城市讲求的是「揾食」(找饭吃),以钱行先、以利为先不是新鲜事。既然辛辛苦苦赚回血汗钱,当然要用尽自己能力范围的资源满足物质生活,治愈心灵。这些物质无论是推动下一代好好上进,还是自我享受也好,至少这种享受比较务实。买本书(不见得会看),获得有限的「文化享受」。这种体验太抽象,太不切实际。若不是文青,不渴求艺术的精神食粮过活,一般人根本无法体会,也无法乐在其中。
部份看书的人甚至被指「伪文青」,刻意把看书当作一件华丽炫目的衣裳,披在身上,吸引异性崇敬中带点自愧的眼光。你明明没居心,也会被人认定别有用心。这是香港社会的常态,现代社会的特性。
钱是用来花的不是用来烧的,在香港,钱不但不能烧,还要花在别人点头认可的地方上。花在别人无法苟同的兴趣上,就等于拿去烧。很不幸,阅读渐渐沦落成一门无人问津的兴趣,就快变冷门的行为艺术。真文青,穷书生,在世界各地包括香港,已失去市场。某个她可能愿意陪你挨一天的汉堡包,但绝不愿陪你挨一世的汉堡包。纯朴的知识,当不了饭吃。
所以「远离书本,尽情消费」是人之常情,是种不矫情的生活方式。但这也归咎「钱不是万能,但没钱就是万万不能」的悲哀。就算是文化传播者,也极度仰赖生存的本钱,才能够继续传扬文化。要不然躺在棺材、入土为安了,撕心裂肺地喊,外面的人也听不见。香港书展有人肯凑热闹,值得感恩。至少文化未死,人们还有消费的意欲。形态躁动总好过静默无声。公众的文化素养,仍有时间待逐步栽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