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島 | Puiyan

昨晚我發了一個夢
夢境中我在一個荒島醒來周邊一切都是未知我慌了
坐在沙灘中央空白的腦袋帶來的不真實感
觸覺視覺聽覺嗅覺都是假的
但夏日烈烈的溫度帶來像是洪水侵襲的汗珠
夾雜來歷不明的眼淚我只能把雙腳緊緊抱住
把頭埋入腳中可就算縮成球還是聽見由安靜襯托的海浪聲
我只想親手殺死黃昏直到黃昏吞併進黑夜
眼淚把我淹沒腦中浮現的「別哭了冇人來救你的」
不斷與自己撕扯鬥爭戰敗了只剩下一些殘烈的窒息般的軀殼
時間一點點流逝我始終坐在原點
看見人生的走馬燈過往的點點滴滴只好在色彩斑斕的人生畫上句號
我的人生只結出了黯淡乾癟短暫抑鬱的果實直至凋謝
聽見遠方傳來哀嚎一個嬰兒在沼澤裏掙扎痛哭
見到同類的人帶給我一絲希望我拼命地靠近他
他驟然停了哭聲顫抖地摸上冰冷的身體
心臟怎麼就不動了怎麼就不動了…
我抱住屍體如喪屍走肉般在沙灘上漫步
只知我滿身腥臭不顧淋灕的鮮血令到大腦缺氧
倒下了我在爛泥裏變成枯骨噬血昨日的黃昏
認命吧靈魂如同魚鱗一寸寸掉落
我只不過是在下墜的縫隙裏僥倖叛逃至今的失敗者
奄奄一息往海裏爬行為我留下最後一點顏面吧
我不會苟延殘喘地活在這個世上但如果可以
不想在死後軀體被野獸侵蝕撕咬成不堪入目的枯骨
可能是我被神同情的可憐蟲我如願地跌入海中
在溺死前際不斷掙扎痛苦地死去但我知道
這是神給一個被生活打敗的手下敗將的懲罰罷了
如果可以我以奴隸的身份懇求神愿以我的靈魂安息
讓我自行潰爛就算是地獄18層也好放過我吧

14.7.2021
「荒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