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职业,问出甚么来?
华人社区经常出现一个现象:问别人的职业,被问的可能尴尬,尤其是待业人士,slashie更不知从何说起,总要视情况来决定看待这问题的认真程度。问人者或许有类似经历,但一有机会,又乐于问人做盛行。
欧洲人并不喜欢被问或问人职业,首先是他们认为知道别人的职业便容易推敲对方薪金多少,这涉及私隐。此外,他们认为可以从不同方面认识一个人,例如成长年代(他们经常问人年龄)、嗜好、身处的社会环境(由此很易谈及政治)。
比较华人与欧洲人问职业的形态,可发现华人倾向相信可从工作判断他人的特质,甚至是非常重要的因素。这趋向掉入以职业界定自身的陷阱。
为何说这是陷阱?从事某一职业的原因有很多,并一定是某类人才会担任某些职业。职业有塑造个人特质的可能,但没有普遍性,即是有济世为怀的医生,也有唯利是图的医生;有守护真理、敢于发言的学者,也有依附权贵、表里不一的学者。以职业界定一个人的特质,只是以力量薄弱的线索估量别人。
问职业或许只是寒喧应答,可憾的大概是那些人没有更佳的话题,更可悲的是人以问职业的导向来看待自己,即是以自己从事的职业来界定自己。「我是XX师,所以会YY想。」「身为一个XX业者,我要做YY。」若一个人坚守专业操守时这样想,是值得推崇的,但在思考其他个人问题时,例如择业、规划人生等,这种想法只会窒碍开拓前路的可能。
从日常生活角度而言,一个人一日的活动有很多,工作占其中一部分。把时间拉长至一个月、一年,他的生活又有更多其他部分,工作占的比重变得更少。「工作只是生活一部分」对现世代来说应该不陌生,甚至是定理,如此用职业界定整个人的性质便显得更不妥当。
日常生活之上人还有更高层次的追求,可以是梦想、召命,工作及职业只是达到目标的手段。某人冀望改善贫苦地区儿童的生活,究竟他应成立慈善团体筹款、进行水利工程、促进公平贸易、倡导均等基础教育,还是其他,视乎他的条件、呼召,不论最后他是筹款家、工程师、商人、教育家等,扶助儿童的初心并不改变。我们能想像一种职业可以指向各种目标,反映各式各样经历、兴趣以至价值取向,不同工作也可以指向几项类似的个人特质,「我是XX师,自然YY想」对个人而言除提供局促的框架外,似乎不能引起个人学习、思考新事物,没有造就自己的功用。
改变职业先行的想法和与人相处的习惯,不只可发掘更多认识他人的面向,更重要的是发掘更多蕴藏于自身的可能,造就从未想像得来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