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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的經緯線

          關上薄薄的書頁,心卻像被開了一個洞,無邊亦無底,久久無法關上⋯⋯愛情,多麼浪漫而美好的字眼。它可以是「都道是金玉良緣,俺只念木石前盟。」(出自《紅樓夢》)中跨越時空的堅守,可以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出自《牡丹亭》)中感天動地的至情至真,也可以是「愛是當你愛上一個人,會捨棄自己的自由,換取他的自由。」中的成全(出自電視劇《愛情公寓》)。但是,從沒想過,人世間還有一種愛是「我不能只喜歡老師,我要愛上他。你愛的人對你做甚麼都可以,不是嗎?」

          讀到這句話,還多虧了一位朋友。當時,我們正在逛誠品書店,突然,她指著一本書說這本書的作者很慘但又很偉大。我問為何,她說這本小說來源於作者的親身經歷,出版後沒多久作者就自殺了。聽見這話,我好奇地看了一眼書架,原來這書叫做《房思琪的初戀樂園》(以下簡稱「樂園」)。過了幾個禮拜,終於在好奇心驅使下,我打開了這本書。初讀「樂園」,我實在不喜歡裡面粗鄙的比喻和斷裂的話語,大概是因為習慣了古典小說中的含蓄和熾熱,也習慣了影視劇中的圓滿。不過,強大的好奇心和對作品的尊重又提醒我繼續往下讀。漸漸地,不知是因為共情了人物的命運,還是被赤裸的情愛描寫的感官刺激牽引,左手上的書頁越來越厚。期間,我也因噁心而幾次閉上雙眼平復心情。終於,右手把最後一頁輕輕合上,壓在了左手上。回想讀過的種種書籍,有心理學,有親密關係學,卻缺乏一門「現實愛情學」。譬如,艾里希·佛洛姆《愛的藝術》說愛是一種能力、約翰·格雷《男人來自火星,女人來自金星》說男女思維有差異、羅賓·斯特恩《煤氣燈效應》說精神的操控和被操控。這些書籍教會我們親密關係需要經營,需要增加新鮮感,需要互相理解和尊重,需要辨別愛裡的操控,卻沒有教我們如何分辨愛情的真實與虛幻。儘管網絡上到處都是「如何鑑別『渣男』『渣女』」、「警惕PUA」(一種心理操縱行為)的文章,但大多面向成年人。對13歲的房思琪來說,這些不過是一堆難以了解的專有名詞。假如「愛情」的身上包裹著一條條經緯線,裡面有激情、浪漫、平淡,有包容、尊重、理解,亦有分寸、底線、原則。那麼,房思琪的愛情便是一堆理不清的被揉碎的經緯線。沒人理解,也沒人教她如何辨別、如何釐清這些線團。房思琪的經緯線,在13歲那年被揉碎了,皺成一團。試問,我們身邊有多少經緯線混亂的人呢?又有多少人把「沒有邊界的愛」當作「浪漫」?

          我們總在網絡文學中享受霸道總裁愛上我式的佔有,把強勢當成在乎,卻忽略了女主角在愛中的卑微;在影視劇中感受愛的犧牲和成全,把妥協當成真愛,卻忘記了愛也需要邊界。回歸現實,總裁愛上的從來不是傻白甜,霸道在愛情中也並非一個褒義詞;言情劇中的生死契闊不過是藝術加工後的理想化愛情。也許,真正的愛情從來不是「你愛的人對你做甚麼都可以」,而是——在愛的世界裡,我可以成為更好、更自在的自己,而你也會在快樂中舒服地成長。希望我們都是幸運的,不會像思琪在痛苦的快樂中沉淪,在絕望的期冀中清醒,也不會像小說的悲情女主在扭曲的愛裡感動了自己。希望幸運的我們擁有一份真正的愛情——尊重、包容能夠撐起經線,邊界、原則能夠撐起緯線。

          就像地理上的經緯線,讓多元文化開出了燦爛的花;愛情上的經緯線,也會讓彼此在愛中得到滋養,逐漸生根發芽。筆者曾寫過一首短詩送給自己的愛人,在此,也想獻給擁有愛情或正在尋找愛情的你們。

遇見(發表於《香港詩人》報第53期)

我曾是一縷輕風

有時飄過山河大海

有時鑽入洞穴叢林

徑自追尋屬於自己的遠方

 

當我遇見你

我便化作一片綠葉

只想在你的樹幹上棲息

一起看日升月落

一起聽斜風細雨

 

當我遇見你

我又變成一隻蝴蝶

在你的花園恣意飛舞

為你奏響春的旋律

 

當我遇見你

我便成為那萬千種可能

萬千種隨性,也萬千種安心

——獻給即將或正在擁有幸運的你

 

注:未經作者授權,本文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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