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到五分钟的雪山?
早上七点半,天微亮,雨粉像流星般坠落,露出的肌肤刺得隐隐作痛,我们踏著轻快的脚步往人生第一次到达的雪山。
从琉森的公寓出发,由于买了瑞士通票,可以免费坐齿轨列车上瑞吉山。当时我们在车厢与窗外的雪山合照,不擅科技的我第一次使用IG Story,旁边两位旅伴耐心地指导我这位瞇著眼、抖著手的老人家如何编辑和发布,内心正期待站在雪山顶俯瞰阿尔卑斯山脉群。
列车到站了,车厢的暖炉让我以为雪山也不过如此,连围巾也不拿出来。可一下车,肆虐的寒风雪,一秒就让我快速把所有带来的衣物都穿在身上。只见四处一片白,山下才有遮掩不了的深绿,山上唯一的盛夏蓝正徐徐驶向下一站。
第一次涉足雪山,我兴奋地狂跳大叫,引来几个途人的侧目,可身在异国,我为甚么要在乎呢?赶快拿出手机拍照,可戴著手套难以触控,除掉又会一秒冻僵,只能找附近那对赏心悦目的同性伴侣为我们合照。迎面扑来的风雪让我们很难睁开眼睛,一看照片,全是闭目歪嘴来避雪的诡异样子,是想反衬美景与丑人吗?
还是跟著人潮走上山顶吧,可雪太滑了,一不小心就要往后摔倒,幸好两位旅伴伸手用尽她们余生的力气来承托我的重量。接著,我只敢用力地踏著厚雪走,才走了不到一分钟,往身上每个位置击打的风雪正阻止我们前进,唯有蹦跳到一间废弃的小木屋门口,避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

这样站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又不可能再往上走,可下一班列车还有一个小时。刺骨的冷让我想起被困雪山的新闻,然后大部分人都死了,而不是在几十年后醒来还保持青春。不过想想,在瑞士雪山告别世界也挺浪漫,还能省下安乐死的费用。
正当有这个念头时,旅伴提议不如到附近的咖啡店取暖。甚么?不是说星期天没有商店营业吗?我们立刻冲进咖啡店,衣衫的雪一遇到暖,全结成了冰,湿答答的,马上点了热朱古力暖和身体。

离开雪山吧,我们穿戴好衣物便逆行对抗店外的风雪,然后跳上温暖的车厢,把湿漉漉的帽子靠近脚边的暖板烘干。终于可以静下心来眺望车窗外那片白皑皑和偶遇的墨绿,厚雪压在房舍和树叶上,那到底是甚么树?在严寒下还能生存?杉树吗?
回到香港,我也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