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的小故事
終於到了這一天。
我終於走到這一步,到了我的大日子了。
花了四年時間,由最初的互不相識、互不討好,到相知、相愛、相親,到今日我倆手拖著手,十指緊扣地步出機倉。眼看著陽光,感愛到陽光帶來的溫暖,總算令自己可以感到,四年來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須知結婚這一人生大事,要花的除了心思及耐性外,更重要的是把愛情及銀行存款數字,在兩者之間作出這一生人也不會再願意重做一次的平衡。愛,本是無價的,但存款數字卻可以由最初的可觀的六位數字,因愛情這無價觀念,轉花成七月十四滿街都是的煙灰。燒盡萬金,換來一刻永恆珍貴的結婚浪漫,但我卻要在往後的二十年間,供樓、供車、供養子女、供養父母、供書教學…
對了,「你還有我」。我有妹跟我一起捱,「多好」;對了,人生在世尋尋覓覓,無非想要尋得一位情侶、愛侶、伴侶,跟她一起渡過餘生… (太高深了,三者又有什麼分別呢?我快想到成僧侶了)。她了解你的需要,了解你的煩惱、短處、壞處,她會為你分擔一切,除了你那些已發㚖的衣服,及拒絕為你分擔一部最新的⼃智能手機、電視、音響、ps3、電腦hardware更新(不外乎3D display card、sound card,等等等等……對了,每名成年男性,內心深處都有一顆永遠年青、永長不大的心,老是掛念著童年玩意:聖鬥士星矢決戰格古洛,亀波氣功鬥天馬流星拳......
一切一切,好像以前的舊世界才是真實。我從沒有想過,自己可走到結婚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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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他〉「唉呀! 你真是。。。」她的聲音從不粗魯,但又不失威嚴,她是天秤座往往在左右搖擺的思路間為我帶出靈感與希望,她曾說我在一個成人的世界裡長大成人,你卻把我帶回幼稚園的班房裡去。
我無心的~
我就是不想長大的小孩子,曾經我也怕妳會嫌棄我的幼稚。~
我喜愛的超合金; 妳卻愛毛筆及字畫~
我喜愛小學生無聊的執著; 妳卻保母般把我照顧得像小孩般~
我總喜愛天馬行空; 妳卻在我要跳得更高玩得更瘋時,輕輕的拉一下我的衣袖提提我可要適可而止~
我像個大男孩的發脾氣; 妳卻沉著氣的把我壓著~
一切一切,在四年的拖拉著,我這大男孩有刻發現原來不知不覺間,我再也看不到沒有妳的將來。
“在麥當勞教搞生日會便夠了,為何總要拉我到沖繩來,這個殖民地被美國及日本佔領了多士時。。。”喋喋不休的歷史及國際關係從她嬌中帶嗲的聲音傳譯出來,她主修工商管理,副修藝術; 而我是由修讀會計轉攻比感興趣的國際關係。我的白羊座跟她的天秤座本身就是對敵宮星座,偏偏我這亂衝亂撞的白羊,給文靜細心追求和諧的天秤治到。今天卻是倒轉過來,我變得溫文得很,她卻變得千言萬語般諜諜不休。“就讓妳吧,我都想看看妳變成我這樣的樣子一定有趣得很”,我心裡暗暗自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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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她〉我怨唸著,講著一堆自己也不太懂的日本歷史,怪他要跑到老遠來慶生,當我在嘮叨著,他卻平靜的微笑著並像平時的反駁我,我就自顧自的繼續說著說著......
我們乘機場的轉車到達了沖繩殘波岬皇家酒店,時間不早了,已經接近黃昏時候,它拖著行李拿着兩本護照走到櫃檯登記,我坐在酒店大堂中,看看這大細路的背影,“他認真時還是懂照顧別人呢”,跟他一起得到自己缺乏了的安全感。。。他拿著房卡跟行李走到我身邊問: “累嗎?” 我說: “還可以!” 兩人帶著興奮而疲乏的心情上房間去。
打開酒店房門,美麗的景色立刻進入眼簾,一望無際的大海,從未看過這麼蔚藍的水,與天空的粉藍色有著非一般的合襯。放下沉重的行李,要先去個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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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他〉看她走進洗手間,回望窗外,“我又回來了,你還好嗎”,這裡曾經製造屬於你我的回憶,現在已隨那沙樽長埋心中,因我已找到真正的那個她了。
每日如是的黃昏晚霞,令我回想當日的情景。
不能令人忘記的名字,像日光下的倒影般,永不遺棄我,我亦耍不了她。
“曾幾何時,妳就是我生活的全部。”當日我跟楚雅是這樣表白的。她是一個愛哭的人,我跟她是在澳洲同一大學裡認識。她經常笑,但總默不作聲的,坐在課室的一角。我很努力地親近她,認識她。暗戀的日子不好受,捱過了一年後即八前,我終於跟好表白。
那天,在Brighton Beach,又是同一個黃昏,又是同一種海浪聲,我跟她表白。
楚雅拒絕了我。
四年後,我應邀出席大學好友的婚禮。又是沖繩,又是這個海灘旁,但意想不到的,他的未婚妻便是妳~鄧楚雅。
再見面的日子,想不到妳已成為別人的妻子了。
妳的婚禮舉行的那個黃昏,你請我到這個殘波岬海灘去。
“你的婚禮晚上舉行了心情還緊張嗎?”楚雅沒回答。
我呆了,等著她的回應,但是我早已習慣看著她的沉靜。
她跟我說約 “若時間可以倒流,給我多一個機會,你還表白嗎?”
她是低著頭說的。
正因她是低著頭船,眼淚才比平時滴得更快。一滴,兩滴。。。
滴在沙上巴,化成深色的小沙堆。
我話到嘴邊但不懂怎說。
到她親吻我的臉龐,說要我向她祝福,轉身走開時,我依然不知如何開口說話。若時光可再倒轉,我定會跟她再一次表白。
可是,她要出嫁了,那天之後她做是楊太了。
那天,我用袋中的小瓶,把她滴在沙上的三滴眼淚保存下來。
三年前,我把楚雅的一少部份的骨灰,放進有她眼淚的沙內。
是的,楚雅走了。在她結婚的後一年,她過身了。
來到今天!
楚雅,你是愛過我的,請保佑我;
楚雅,你要是愛過我的,請原諒我,因為我已找到共渡餘生我的她;
楚雅,請你原諒我,因為我愛她,所以我要忘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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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她〉我們坐在酒店裡歇著,坐著坐著,不知不覺已到晚飯時間。
究竟我是他的女友,還是她的娘親?由酒店房間到吃晚飯的餐廳,我倒覺得自己有點母親的感覺。三催四請的要求大少爺的你早點出門,他卻是看著夕陽。他一貫地拉著我,在夕陽下擁抱我,我雖然焦急著要吃晚飯,但那一刻我的確感到無比的浪漫。
若果,那刻他是向我求婚的,我定會答應的! 真的!
可是,往往最浪漫的時候,你的確 “幽默風趣”又來了。
“有沒有想過,在這浪漫的一剎那,我要是放了一個響屁,你還會覺得浪漫嗎?”
“呠”的一聲,熟識的響屁聲,不知從哪裡傳來。
望着你像一個傻瓜般笑著離開,我應該是要發怒,還是要跟你一起當傻瓜。
我就是愛上那傻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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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他〉看著你小女孩般的怒眼我不禁發笑起來,我最愛看到發怒及真正發怒的中間,你很想因我的小孩子性格而刀叉查詢問我的年行回到十七歲我的部分就是那長不大的性格,卻往往氣得你半死的同時,又可令你覺得可靠。我是否過分自大?你繼續喋喋不休的說天說地,你做了平日的我的角色,看著你我,我只懂反應得像個傻瓜般,望著你傻傻的笑。我的手機剛播放著黎明的傻癡癡:“若你發覺我時常常傻癡癡,望著妳半醉半癡等你說話不懂示意。是我想你將我重視,像天邊一個仙子。。。” “你又看什麼?你正想什麼?”語調提高得接近14巴港女般,“如果在沖繩酒店重演一次14巴港女,你是女主角又如何?”我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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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她〉一個長途電話,他又走開了。這小孩何時才把工作跟休息分開呢?算了,我總算習慣了他的拼搏。
旁人常問我,為何要選擇這個比我年長六年的小孩?我也不知道。可能跟他一起,我有時可做媽媽,有時又可以做小女孩。我喜歡那種讓我歡喜讓我憂的感覺,喜愛在浪漫中又帶點氣怒,緊張他時又無條件地信任他的感覺。
望著他的一切,感覺並不像跟一名成年人拍拖。
但是,I am loving it.
一小時過去了,他終於回來。我瞪著眼怒視著,口中卻唸唸有詞不停地說 “不要緊不要緊”。事實上,我倒想像十四巴港女般大巴大巴打到他臉上。
但我做不到,我任由他把我拉到沙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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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他〉要是別的港女、敗女、熟女、痴女等,怎會讓我食晚飯途中離席一小時,卻不會當場發難?
我知,妳的確想發難。但妳做不到。
不是你不想,而是我跟妳都知每件事,都有原因。謝謝你如此體諒我、包容我。
在拉著她到湯沙灘的路途上,我從未試過如此焦慮及緊張。
為了你,我願意放棄所有,給你所有;為了你,我會給你最好的。
過了今,我要你做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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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她〉他神秘的不自然的邀請我走出白得發亮的沙灘,我不其然紅了臉,心怦然跳動著,跟他走出酒店踏著柔軟的沙粒上,兩對有默契的腳印浮現,走著走著走到沙灘家中央,侃住了,奇怪的有一座彩色的城堡(高及肩膀),我呆著了,腳走不動,他牽著我手,帶我走近如幻想般的城堡。俯身去看,閃閃發亮的、清晰分明的彩沙堆砌成,認真得不敢相信,有主殿、有陽臺、有樓梯,城堡前刻有今天的日期,還有一句“marry me?” 彩色的! 彩色的! 像彩虹般的顏色。。。數著數著,紅色、藍色、青色、綠色、紫色、粉紅色、橘子色。。。數不清,眼前開始模糊,淚水湧到上眼匡,不知是陽光的熱情,還是激動的心情使我燙熱起來,不需理會,心只想緊緊摟著身邊的他。
這時,他蹲在我面前,我大概也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了,只是我還不懂反應,“天呀!傻子總愛做傻事!” 他拿出的並不是戒指盒,而是一個小小的透明玻璃樽,很精緻的,閃閃發亮的,看近點,是一隻簡單而感動的戒指,還鋪著沙粒,他交過給我問: “你會否願意成為這沙樽的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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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他〉她的他:“曾經,我以為我的心已經埋在這瓶沙裡去。我以為,我不會再我其他。有了在我身旁,我這個大男孩成長了,我不再害怕。”
他的她心忖:你想怎麼樣?我為何會流淚了?
她的他這時半膝跪在沙:“這瓶沙,曾盛載著我那半死的心。但自遇上你後,我對未來重新有點希望。”這時,他把瓶打開,把沙倒了。他的她急忙起來:“你把這瓶沙一直當成至寶,為何要這樣?”
她的他續道: “那只是過去。過去就由它過去。最重要的,是瓶內那顆心,並不只是屬於那瓶沙。”
沙流乾了,剩下瓶內的,是一隻鑽戒。
她的他道: “沙流乾了,心卻依然留下,你願意把我的心收起,永遠擁有他嗎?”
他的她:呆了,淚不停地流下。她難掩興奮又感動的一刻。她在想,我是否應像鄭欣宜般說“我得左喇”,還是像一個小女孩般扮作公主地感動下去、浪漫下去?
我在想什麼?
她的他: “你願意嫁給我,讓我這個男孩成為一名有膊頭有勇氣的男人,永遠照顧你、開解你,你開心時讓你更開心,你不開心時我讓你變回開心?”
他的她,已哭得像個嬰兒一般。
她的他:那你應承,作為我的妻子嗎?
他的她:嗯嗯。。。
她的他:嗯,嗯?
他的她:YES! I DO!
戒指從瓶中跌到沙上。他把戒指拾起,是一顆鑽戒。他把戒指帶在她的無名指上,輕說一句“我愛你”,然後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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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那剎那間,是他擁有了她,她擁有了他,還是彼此擁有大家?
我不知道,沒有人知道,除了他與她。
但我知道的是,這個小城大事,發生在沖繩殘波岬的求婚事件,看似平凡得很,但亦見得獨特。因為,愛情故事不一定見得波欄壯闊,但愛情來到的時候,放棄了,便會流走,那就很麻煩。
往後的日子會如何,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愛,就是那麼多的未知之數,才會令我珍惜。
但我知道,我愛你,便夠了。
李馬田
2013年10月2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