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之痛

「　因為和你說好永遠不再讓彼此擔心。」

我們在你的租屋處，一起喝著啤酒，吃著鹹酥雞，看著同一部劇：做工的人。

分手迄今，我仍然聽著這首歌曲：永遠不再。

因為他說，他是做工的人。

於是我奮不顧身，陪他成為一個「做工的人」。

歌詞有一段是這麼唱的：

現在才知道你是我能夠不放棄的原因

因為和你說好永遠不再讓彼此擔心

現在才知道你是我活得不孤單的原因

沒有你回應我的快樂傷心

何必快樂傷心

 

我依稀記得。

你興高采烈地給了我這首完整的歌詞，

抱著你，止不住的淚水滑落。

純白的字帖上，承載著你跳舞的鋼筆字…

你像是遺失自己的問我：我的字是不是回不去了？

我很心疼，大量服藥才能鎮定的你，

是不是很辛苦的才能寫出這首歌詞。

於是，寵溺的跟你說：

你的字在我心裡永遠都像是精靈在跳舞一樣好看。

 

我們故事只有兩年，不長卻足夠深刻，充滿心酸。

那一次的相遇，時間已經讓我想不起來…

看著你在台上的意氣風發，卻又在遠離人群裡，你眼裡的落寞。

或許一見鍾情就是這麼簡單而深刻。

 

第二次相遇

我調皮的射飛鏢，你朝我走來，輕輕說：我陪你玩。

在那一刻多希望…能夠停留在這個時間裡。

終於，遊戲結束，我就像是趕著回城堡的灰姑娘一樣。

時間到了，是不是我們也就停止了？

你再一次走向我，你在我前方凝視我。

但我不是公主，沒有掉落玻璃鞋，能夠讓故事繼續的可能。

而你也不是王子，沒有非要找到我的必要，一起將故事延續。

我們終究將時間還回去。

 

第三次相遇

你邀請我一起去慶生，讓我們的故事有了可能。

現在才知道你是我能夠不放棄的原因。

你每天跟我分享你的生活，讓我了解，住在城堡裡的人是你，不是我。

離我遙遠的兩百公里處，那一個城市，風光明媚、氣候宜人。

是不是因為這樣，你才捨不得離開你的城堡？

即便我很想念你…

用思念去度過每個夜晚，眼淚不自覺掉落…

那樣的酸楚，我承載不了這樣的重量。

曾經你傳來的晚安簡訊：

「北鼻你今天這樣好美，很幸運能遇見你，晚安。」

能給予的，是一個你看不見多心酸的微笑，冷靜回應著謝謝兩個字。

為什麼不在身邊呢？

 

那個夜晚，輾轉難眠，太清楚承受不住這樣的酸。

需要的不是用訊息道晚安，而是需要你真真切切的在身邊…

 

終於，我為了你勇敢。

我到了離我兩百公里處的這個城市，

一起跟你當起了「做工的人」。

坐著工具車、穿著工人服及小雨靴。

 

還記得，

你帶著我去挑選這些工具，

你不好意思的跟我說：我的經濟不好，

只能買這些便宜的給你，可是我會努力給你好的。

我輕笑了說句：沒關係，有你在就好。

你輕輕擁我入懷，霎那明白，原來我要的只是一個歸屬。

 

某一天的假日，你帶著我去看房子；

你說著，要給我什麼樣的未來，然後希望我等待。

所以我等待。

 

一聊起了未來

你總是停不下來

還熱切期待

天真到不知悔改

不長大的小孩

只是頭髮已斑白

依舊渴望能被命運疼愛

 

那時候的我以為…

 

只要你在天就塌不下來

 

我以為，我真的以為，會這樣好好的。

我的付出只能讓你感謝，卻不能讓你感動。

 

在我離家的兩百公里處，在這個城市近三個月…

每一次離去，每一次都深呼吸告誡自己：

 

「這是最後一次了，我不會再來了。」

 

我在離你租屋處不到一百公尺的公園獨自抽著菸，

靜待天亮。

讓我離開這個提到都會心痛的地方。

 

可是現在 已永遠不再

 

重複播送這首歌曲，眼淚滑落，回憶我們過去的一點一滴…

那是刻在心裡的痛，我以為我好了，卻沒料想…

一碰觸，回憶就席捲而來，讓我無法自拔。

 

兩年不斷追尋、模仿你想要的模樣…

奢望開花結果。

但，

你是仙人掌，我是氣球。

 

曾經的我，天天向天祈求…

讓我走出最黑的谷底。

 

我已經忘了最初的自己，那個愛笑的自己。

事過境遷迄今，我真的以為我好了…

 

卻又在我們一起吃過早餐的那間店，

獨自坐在外面抽著菸的時刻，

回憶湧上心頭…

原來我徬徨的是，

你還住在我心裡…

想著當初的我，卑微乞討平凡的一切。

原來我無助的是…

我還被自己綑綁在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即便我多想逃出，卻又無力逃出。

 

看著我住的這間回憶裡，

客廳裡有我們一起讀書寫字的回憶；

廚房裡有我們一起抽菸聊天的回憶；

臥室裡有我們一起擁抱親吻的回憶；

牆壁上有我們激烈爭吵破裂的回憶。

 

與你相處的時光裡，我無時不想逃脫，

但真的不在了的你，卻又走不出回憶。

 

一千六百多個字的回憶，乘載著多少思念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