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在雨中

想为妳再次重画我们唯一合照的画像,妳说我总是画不好嘴唇。我傻傻的回妳说:会吗?(内心嘀咕,我已经很努力画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我一直想为我们彼此相遇的唯一合照用画笔记录下来,今天下起大雨来。

 

在水往身上洒下,享受著绘画后的满足感,阖上眼正想好好感受外头下著的雨水,与在浴室从莲篷头往身上洒下的水,同时作响,内心是那么凝聚、静虑。阖上眼,我看见自己沐浴在雨中,很努力的想将妳移动,可是,我乏力,无从移动得了。我任由雨水打落身上,后背全湿透了,但我并不在乎。

 

在雨中,等待救援。看著妳类似睡著的脸颊,我真的以为妳睡著而已。可是,瞬间又觉得自己好像对不起妳什么,我有点沮丧的向妳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妳感受到我的沮丧吗?尔后,我看著睡著的妳,轻声的请妳和我一起念诵「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我当下能为彼此做的就只有请求观音菩萨帮助我们。

 

在雨中,救护人员移动著妳,妳说过不喜欢被他人弄得疼痛,但那刻的妳还怕痛吗?

 

在雨中,救护车不疾不徐的移动,全身湿透的我坐在前座正打冷颤,我不断往后看,确保妳没有在车上晃动中有所不适。可是,那时候的妳还感觉得到吗?

 

在医院,我真的以为妳只是昏过去而已,是会再醒过来和我说话的。可是,医生说妳脑干出血严重,必须做侵入式呼吸管,得联络妳的家属。我翻过妳包包里头所有物件,找不著有写著妳先生或者儿子、女儿字样的联络方式。找著唯一一张名片,只能试试看是不是妳的朋友。里头传来年轻男声音,我询问是否认识妳,还询问对方与妳的关系,那头儿说:儿子!当下心有了著落感。

 

经过漫长的等待,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我湿透的全身都被身体热能蒸发干了,又饿又冷的我真的以为妳还会醒来。离开前,对著妳说,虽然我无法感受妳当下的痛苦,但我知道妳一定是不舒服的,妳的眼角落泪。妳听见我对妳说的话吗?身旁理智的朋友告诉我,那不是妳流泪,是身体的功能失调反应。我管不了那么多,我一直都深信著以我们相惜的挚友关系,妳一定感受得到我对妳说的话。

 

张开眼,我在沐浴中。外头还被雨水滋润中。妳呢?是否也在他方被家人、朋友、挚友的思念滋润?

 

我开始喜欢雨天,那是我可以安静感受自己的时刻。妳说过喜欢好天气,无论是好天气、雨天,妳都会被我们祝福著,永远的祝福著,就像妳也曾经祝福过身边的人一样。

本文由作者【幻星人】创作刊登于HKESE,如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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