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再一次手足分離(4/5)

楊越說到這裏時,停頓了一會,看著任靜婷,任靜婷也隨之問道:“那對夫妻就是我的父母,後來,他們就資助了你上學,是嗎?”
“是的,你父親很大方,不但出錢讓我上學,還管了我的生活費和一切學雜費,高中三年,大多都是靠你父親,才順利畢業的。那年就是2005年,高考之後我的志願就填了江渚大學,也成功被錄取,任校長給我安排了四年都免學費,說什麼短的缺的儘管找他。他還告訴我大學畢業後可以去追求自己的人生理想,如果追求不到,他會聘請我當大學老師。我知道他會說到做到的,就這一點,我一輩子都會感激他。”
“我哥出來後告訴我,我們父親是被人下氰化鉀毒死的,又被拋屍在學校的後山林裏,死了兩個禮拜才被人發現。我想知道,董利鑫到底是怎麼動手的?”
“坦白說,我也不知道,這個只有董利鑫自己最清楚。我只去過他的死亡現場,也看見過你爸的屍檢報告,但都沒能在這裏面找出證據。”
“那我媽呢?”
“你母親死於車禍,她在你爸頭七這天去祭拜他,你爸的墳墓在郊區的山坡上,那時候你爸他們雇傭了專職司機,叫邱世忠,是個退役的武警。汽車下坡的時候刹車失靈,直接沖下山爆炸了,你母親被發現的時候已經被燒成了焦炭,而司機在刹不住車的時候就直接跳車跑了。由於車毀人亡,所以警方也無法判斷這場車禍是意外還是人為,你母親死了之後邱世忠也沒有下落了,至少我再也沒有見過他,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抱歉。”
“那——這個案子明明那麼多蹊蹺,為什麼警方還是說我爸爸是自殺呢?”
“因為只要定義校長是自殺,有些人就可以坐收好處了呀。”
“什麼好處?除了董利鑫還有誰分攤這些好處?”
“諸暨市只有江渚大學一家私立大學,從2004年到現在都只有一家,從來沒有第二家來過。我想你也知道你父親當年的辦學策略,這就導致他得罪了很多人,他們都巴望著,能有個人出來除掉你父親。換句話說,想殺死你父親的,並不止董利鑫一個人,這些從你父親生前收到的恐嚇信裏就能看出來。你父親的遺書也是偽造的,我見過他的字跡,並不是特別有個性的,因此很好模仿。董利鑫想置你們全家於死地,你父親死了之後,你母親也被他害死,再然後就是你們兩兄妹,只不過我比他快了一步,偷偷把你們帶走藏起來了,才沒讓他得逞。但他怎麼會輕易甘休呢?他到處找過,能想到的地方都去找了,只不過都沒有找到,又想到你爸的財產還沒有完全到自己手中,就只能作罷。董利鑫就是個禽獸不如的敗類,你爸爸當年接濟了他們一家,他居然這麼恩將仇報。”
任靜婷和鄭惠雯互相看了一眼,自言自語似的道:“看來,我跟我哥已經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了,他必須要除掉我們的。”
“當然了,在董利鑫被繩之以法前,你們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靜婷,你也和你哥一樣,別回學校了,你就待在我家吧。外面的事,我們能幫你解決。”
鄭惠雯聽著她們兩人的談話,若有所思,待她們說完後問道:“楊老師,其實我一直在疑惑,為什麼您會知道是董利鑫害死了任家華夫婦?”
楊越直接脫口而出道:“因為,十五年前,任太太死的前幾天找到過我,她告訴我,如果她也被人害死了,那兇手絕對是董利鑫,她把她的日記本交給了我,也把兩個孩子託付給了我。她的日記上,記錄了靜婷出生之後的所有事,我看過日記上所有的內容,所以我無比斷定,絕對是董利鑫。”
“那日記呢?你放在哪兒了?”
“我自然是藏好了,這是任太太留下的唯一一個證據,我不會輕易拿出來的,幸好董利鑫不知道你母親生前有寫日記的習慣,不然,他說不定就找上我了。”
“那麼,我父母死後,你見到董利鑫的次數多不多呢?”
“不多,本來我就不經常見到他,也不會對我有多少印象。你母親託付我的時候,另外給了我一筆錢,作為我讀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還叮囑我不要在江渚上大學,以免洩漏什麼東西。所以我去了師範大學,畢業後回到了這裏當了一名老師,董利鑫見我的次數不多,所以,四年的時間,夠他給我忘了。”
任靜婷聽罷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兩人,為難地說道:“可我擔心你們,我怕董利鑫殺紅了眼,連你們也不放過。”
“我知道他不會放過我們,不過敵人在明處總比在暗處好,你父親到死都沒想到,自己幫助過的人會反過來害死自己。”
鄭惠雯轉了轉眼睛,突然問道:“楊老師,任傑和任靜婷以前都收到過同一個人的信,署名叫結草銜環,我想這個人就是你吧?”
“是的,”楊越點了一下頭,說道:“你竟然這麼快就想到了。”
“這不難,雖然信上的字刻意寫得很工整,但我還是感覺像你的字跡,另外,結草銜環就是報恩的意思。”
“原來是你啊?”任靜婷看向楊越,閃著淚花的眼裏有一種說不出的目光,她委屈地說道:“您知道嗎?我小時候的性格特別內向,從來不跟人說話,在孤兒院裏也很少交朋友。那時候,我就把給我寫信的人當做朋友,最盼望的就是收到信,只有信上的人才會安慰我,會鼓勵我。我一直想找到這個寫信的人,原來是你啊,楊老師,我好想謝謝你。”
任靜婷把臉埋進楊越的懷裏,楊越溫柔地抱著她,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說道:“好了好了,不委屈了啊靜婷。多可憐啊,才三歲就父母雙亡進了孤兒院,連一個正常的童年都沒有,又怎麼會外向呢?但是啊,你的福報馬上就來了,你這輩子受的苦,已經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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